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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娘剝了桔子,笑呵著對陳老爹道:“今兒個鐵公雞也拔毛了。”
“那是給公雞喂食了。”陳老爹心里道。他可瞧見陳二從屋里摸兩匹布拐屋后出門了。不過為了家里頭和氣,陳老爹嘴上什么都不說,只呵呵笑兩聲。
不過如何能和氣?楊花兒進了屋,就提了陳二耳朵,怒道:“你記性被狗吃了?我上次都跟你說是這兩匹粗布,你拿那兩匹貴的去,你知道那兩匹布值多少銀子?”
陳二求饒道:“哎,別使勁,別使勁,疼呢。不都長一樣,我哪分的出來?”
楊花兒問道:“你就不知道用手摸一摸?”
“我哪里摸的出來。我明天給你買兩匹總成了吧?”
“你買,你哪來的錢?”楊花兒問道,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手上力氣用的更大了,“你藏了錢?藏哪里了,快給老娘拿出來!”
為了留住耳朵,陳二不甘不愿將吊在床板下襪子里的錢摸出來給楊花兒。以后再不去楊家了。
楊花兒開心數著陳二藏的一襪子銅板,嘴里還罵道:“還有沒有?都給老娘交出來。下次再被我發現,你就別想好過。”
“哪里還有?全在這了。”陳二垂頭喪氣道,都藏了兩年了,一文都不剩了。
陳二心里受到傷害,又蹲陳老爹面前扮可憐樣,陳老爹瞧了他一眼,道:“布拿錯了?叫你偷著拿,要跟我說一聲,給你換個便宜的。”
“爺你看見了?”陳二訕訕道,“可不是拿錯了,把偷藏的錢全賠進去了。”
“私庫也繳了?真是沒用。”陳老爹鄙視道,看陳二一臉的生無可戀,從兜里給他摸五個銅板,“拿著吧。這次可藏好了,也別犯錯了。”
陳二一把年紀拿了爺爺的錢也不羞愧,開心放口袋里,道:“多謝爺,等我攢一兩銀子,就給您買個煙壺。”
“不用,你自己留著用吧,你兜里的錢也是爺爺手里漏出來的。”
人艱不拆啊。
楊花兒回來了,家里也熱鬧許多,她是大嗓門,話又多,還總跟人嗆聲,到哪都是大動靜。陳大娘雖有時候煩她,但好幾天沒見,也想她,看她回來了,特意做了個她愛吃的辣白菜炒五花肉。
楊花兒開心吃了兩碗飯,哄了陳大娘道:“在家里我可想吃娘做的飯,我娘做菜弄熟了就成,一點兒味兒都沒有。”
陳大娘道:“你娘做菜舍不得放油,好吃才怪。看我放了多少油,要不然你們能喜歡喝這湯?”
“這湯是好喝,伴著湯能多吃一大碗飯。”石榴道。
吳桂香也道:“娘拿手菜可真多,可得好好教我。”
有三個兒媳婦刷好感度,陳大娘幸福感爆棚,笑的合不攏嘴,想要拿東西獎勵幾個好媳婦,不過轉而想到上次掏出的五兩銀子,還心疼著,立刻將一人做衣裳的話咽下了,只許了一人一雙襪子的事。
石榴也發現了,她婆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若是順了她意,讓她高興了,她也會讓你開心一下。想來兩個妯娌是知道這屬性的,好聽的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倒,都讓她相形見絀了。
吃過飯,石榴便去了陳三書房練字。現在成了家,不像以前在家,過得糊涂也無所謂,她想將字練好,以后記賬記事也方便。
“我寫得不好,你教教我。”陳三字寫得大氣,很有風骨,石榴很喜歡,求他教自己。
陳三點頭,“你先寫了你名字,讓我瞧瞧你是何水準,也好給你布置任務。”
何水準,寫出來怕要嚇壞人。石榴握了筆,寫了個“劉”字。
陳三知石榴識字不少,常見的都能識,見得少的半懵半猜也初解其意,不是生僻考究的文章,不求甚解,至少能讀懂,還能與他辯論兩句。是以,他見了石榴落在紙上碩大的黑墨團,驚呆了,不敢置信地問道:“這便是你寫的‘劉’?”
饒是石榴一貫的厚臉皮,也忍不住不好意思了,大山練字的時候也拉了她一起,她嫌棄太難沒練,所以一手毛筆字丑的慘絕人寰,陳三嫌棄也難免。
陳三嘆口氣,“快將這張留著給爹瞧,也好叫他知道你基礎多差,若不然他以為你偷懶,一手臭字連三歲小兒都不得,狠狠打你幾板子。”他看石榴不自在,也不多說,握了她的手寫了幾個“永”字,“永字八法,寫好了別的字也能寫好。以后你便一直寫此字。”
石榴問道:“需要寫多久?”
“至少一年。”
“練一個字需要這么久?我又不考學問,也不必寫多好看。”
“總得讓人認得清楚。”
“好吧。你再教我寫幾個。”石榴道。
陳三看石榴臉色,見她一臉認真,并不像別的時候那般喜怒無常,猜測她很看重學問,要練字也不是戲言。他不免受了感染,成親之后愛慕少艾的浮躁之心也去了,教了石榴幾遍,便提筆寫文章。
燭光搖曳,一室墨香。
☆、第28章 收租
陳家有百畝水田,20畝地,大都租賃給同村之人,每到年底,便是交租之時。往日一貫是陳大管的,只是他今年外出,佃戶過來之后,這收租子的事便由陳老爹帶了吳桂香收。吳桂香家中是買賣的,她自小打著算盤,一手算賬的手藝比起陳大都不差,她自己也愛與錢糧打交道,初嫁到陳家便跟在陳大身后收賬了,陳家人對她很是放心。
今年風調雨順,村中收成好,是以并不用陳家催,就主動過來交租。因是同村之人,陳家只收四分租,若是外村人,便要收五分,村中人都愿種秀才家的田。
石榴家中也有十畝田,家中忙的過來,沒有租給別人,也沒有租別人家的地,如今看人來送租,很是好奇,便問了吳桂香如何算租。
吳桂香也知石榴家的情況,耐心跟她解釋:“每年收的租子不同,看收成如何。當然,不同的田租子也不同。今年雨水足,收成足,上等良田一畝產谷4石,中等田也能產3石,旱田2石,大部分人收租四分。我娘家陪嫁的二十畝田,都是租給外村人,收的五分租。地里種的東西不同,租金也不同,不過都收的四分租。除了糧食,村里人也用雞鴨抵租。若說最劃算,還是自己家里請了長工做活,收成多少全是自己的。因家里只陳大一個人管事,只二十畝地良田自己種,另外的都租了出去。就這二十畝水田,差不多能得40兩。”
“若別人家一畝田不止收4石呢?”
吳桂香笑道:“他種的好,多余的自是他自己留著,我們又不能將他家里收成一一過秤。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陳大給村里人算的實惠,只要多用點心都要比我們算的多。家里還要給官府交租,四分都得不到,是以這些年再沒租給村里了。”
石榴點頭,又問了些問題,吳桂香也耐心答了,最后還將算得賬目與她看了,因算得復雜,谷要換成米,米價也不同,石榴不愿一條條看了,只看了最后的總量,算出200石米,100兩的銀子,便是說1石米差不多500文。石榴隱約記得一石米在現在差不多100斤,米價在2.5左右,200石差不多5萬。便是說1兩銀子不過500元。這算法十分粗淺,因米價也無法作為衡量物價的唯一標準,現代雜交水稻產量高,想必米價不高,貴的是化妝品電子產品汽車房子,而這里房子便宜,鹽鐵貴。
吳桂香并不知石榴糾結古代與現代錢幣的換算,只以為她看不懂在煩惱,便笑道:“你見得少,看了一頭霧水,若是常看賬本,便一眼就能明了。你若是想學,我抽空教教你。”
石榴連連擺手,她功課夠多了,又要學針線又要練字,若是還要看賬本,那連打個盹的時候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