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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若是石榴也加入進去,三個吵成一團,這家里如何安生?陳三立刻被說服了,道:“大嫂賢惠,甚少吵鬧,二嫂——性子燥,你離她遠點兒。”
☆、第15章
夕陽照耀,炊煙裊裊,石榴揮動著鍋鏟,將最后一盆紅燒肉裝盆。
吳桂香看了,立刻贊道:“弟妹這肉做的就是跟別人不同,色澤油亮,肥而不膩,我看著口水都流下來了。”
石榴道:“我又不會寫字,又不會刺繡,偏又愛吃,一日能在廚房耗半日功夫。”
吳桂香嘆道:“女人會讀書寫字又有什么用?民以食為天,灶上功夫才是拿得出手的手藝。”
“女人要有什么手藝,若是我像大嫂一般能有二十畝水田陪嫁,頓頓都去吃好來福的大師傅做的飯菜。”
哪個女人不為嫁妝多自豪,吳桂香被石榴奉承的通身舒泰了,笑著道:“若是如此,只怕二百畝水田的陪嫁都不夠。有弟妹這一手好廚藝,誰稀得搭理好來福的大師傅?”
石榴調笑道:“那好來福的大師傅怕是要怨恨我了,每日少賺了一筆。”
吳桂香忍不住笑道:“瞧弟妹說的,好似我真打算每日下館子呢。咱村里人家,便是有些閑散的銀子,要出去吃都不便利,不似在鎮上,吃的喝的,出門口就能買到。我娘家隔壁便有一苦讀的書生,終年到頭都是讓小館子做了飯菜送到家中,連自己穿的鞋襪都讓那小二代買,真個過的清閑日子。”
原來古代就有宅男了,石榴驚奇。“雖然清閑,不過鎮日不動彈,對身子骨都不好啊,我天生是鄉下人,寧愿在灶臺上忙來忙去。”
“誰說不是呢?”
說笑兩句,一起擺了桌椅,很快陳家人就圍桌子上做了,果然紅燒肉受到熱烈歡迎。不過石榴自己仍然站著,陳大娘并沒有因為她菜做的好便讓她坐了吃飯。石榴一邊伺候著陳大娘,一邊抽時機給自己夾了兩塊紅燒肉。家里窮,吃肉少,她還是很饞肉的。
用過飯,石榴不等兩個嫂子吵起來,主動刷碗收拾桌子。弄好了,她又去廚房給一家人燒熱水洗澡。
過了一會兒楊花兒進來了,看石榴往灶里添柴,咧著嘴笑道:“娘讓我來燒水呢,弟妹在燒了?”
“是啊,二嫂回去歇著吧,燒水也不費什么功夫。”石榴答道。
“不用,我陪著你說說話兒。”楊花兒搬了張凳子閑坐著。
石榴在心里笑了笑,什么陪她說話,不過是陳大娘讓她來燒水,她偷懶不想做,又怕出去讓陳大娘說閑話,才待廚房不出去。新媳婦,吃點兒虧也沒啥,不過不能讓楊花兒產生“她好欺負”的印象,免得日后來沾她便宜。是以,石榴裝作看見了陳大娘,高聲喚道:“唉,娘……”
楊花兒連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搶了石榴手里的火鉗子,只是抬起頭卻并未瞧見陳大娘,知道自己被石榴騙了,氣道:“你倒是個精明的。不過燒個水,還能累著你不成?”
真是不講理了,燒水不累著人你自己怎么不燒,占便宜不成倒責怪人了。石榴心里笑了笑,這直脾氣倒也可愛。“不累,二嫂回去歇著吧,以后這灶臺上的事,我都做了,只是別的事,我不熟,勞煩二嫂多擔待了。”
這便是說讓我煮煮飯刷刷鍋燒燒水都沒啥,但是別的地方想占我便宜不行。
陳家事并不十分多,田里地里有陳大管著,都租賃出去了,家中只養了一頭牛還有幾只雞,牛是一佃戶養,陳大操著心,雞歸陳老爹管,除了灶臺上的活,別的活都是些零碎小事。聽石榴這樣說了,楊花兒自覺滿意,立刻揚起笑,“我是個沒注意的,弟妹這樣說,都聽弟妹的。”
石榴笑了笑。日子要長過,能和諧最好和諧,只要不是別人看到好欺負來欺負她,主動吃點兒虧并沒有什么。
將事情忙完了,石榴提了熱水回屋洗漱,看陳三在燭光下搖頭晃腦背書,覺得特傻,笑道:“別看了,傷眼,白天再看,快去打熱水洗澡。”
陳三驚詫:“昨日不是洗了嗎,怎還要洗?真是好生折騰人。”
石榴瞪他一眼,“你昨日不是吃了,怎么今日還吃?”
“……”陳三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不服氣道:“風馬牛不相及。吃飯與洗澡怎能等同?”
石榴愛干凈,自然也希望枕邊人愛干凈,勸道:“快去快去,洗個澡人也舒爽些。”
陳三昂著頭氣極,真是好生的霸道。他不能跟她一般無禮,所以陳三試圖跟石榴說道理:“我出汗少,今日不洗,明日再洗,你若想洗,只管自己洗吧。婦德,貞順也。婦道人家,如何對丈夫管頭管腳?”
石榴一聽他說婦道人家就來氣,“這床可是我的。你不洗不準睡。”不洗干凈了,別想上她的床。
“你……真是無理取鬧。”陳三指著石榴,氣道。
“你洗不洗?”石榴也昂了頭,死盯著陳三,今日非要讓他屈服了,若不然在屋里都不能做主了。
燈光暈黃下,玉頸修長,膚如凝脂,螓首蛾眉,陳三心中微動,只能敗下陣來,感嘆一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然后灰溜溜去打水洗澡。
看陳三走了,石榴露出勝利的笑,轉而又笑自己幼稚,跟陳三置氣似的,幸虧陳三不是個倔性子,要不然他們兩個可是有的磨。
石榴抖抖被子,鋪好床。這床在鎮上買的定式的,做的小,剛夠睡兩個人,不像她在家,一個人一張床,想怎么滾便怎么滾。想到家里的床,石榴瞧著這寬敞的高梁大屋,嶄新的桌椅板凳,突然眼眶發熱,她想念她屋里半新的青帳,缺了只腳的桌子,鎖上泛著鐵銹的大木箱。
等陳三將自己洗干凈了,卻瞧見石榴背著身坐床邊發呆。
陳三問道:“還不睡下?”
半晌都沒聽回答,陳三走進,看到石榴正拿著帕子拭淚,忙驚慌道:“怎么了?怎么了?”我都洗澡了,還不滿意?
石榴抽抽噎噎道:“我想家。”想念劉老實和三個弟弟。
陳三驚奇:“這不是才嫁過來一天?”
“我都一天沒見我爹了。”越說越想,想大河求著她做點兒魚,想老爹寵著她隨她做甚,她不想站著伺候婆婆吃飯,不想奉承婤娌,不想防著別人欺負她。石榴眼淚落的更多。
陳三慌忙用衣服給石榴擦眼淚,“別哭,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說完發覺不對,哭的可是個麻煩的婦道人家呢,陳三連忙又說道:“想家就回去看看。”
“現在就回去?”
“現在就回去。現在?外面天都黑了。”
“嗚嗚……”
哭的梨花帶雨呢,陳三受不住,舉白旗投降:“好吧,好吧,左右你爹就住的近。不過得悄無聲息的,別讓人發現。”
“你姐不知道現在在做啥?”劉老實喝了口悶酒,說道。
大河答道:“做啥,吃肉喝酒唄,我都瞧見了,陳家買了一頭肥豬,我姐肯定做紅燒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