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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留在門口，氣鼓鼓地問賀川：“你還不理我是吧。”

里面還是沒動靜，就聽見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

“行。”江汀狠狠踢了下門，“那我自己去看。”

最好的觀景位在十樓。電梯間很狹窄，卻擠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娜耍渲写蠖嗍悄矫ビ^景的。

江汀沒太有心情看什么海市蜃樓，反而在想著，賀川剛剛為什么不理自己，該不會是怪自己任性？

走神的片刻十樓已經(jīng)到了，電梯門打開，人群蜂擁而出，不免會撞到幾個準(zhǔn)備進(jìn)來的人。

江汀好不容易才擠出來，好奇地趴在公共露臺上。

遠(yuǎn)處只有蒼茫的灰藍(lán)色，空氣中漂浮著細(xì)小的塵埃和水汽，風(fēng)的具象化是輕微飄動的旗幟和海鳥。一切都美得與尋常無異，絲毫未見奇觀的影子。

“海市蜃樓呢？”江汀伸長脖子往外看，“不是在這兒看嗎？”

華高陽遠(yuǎn)遠(yuǎn)走過來：“沒了，我也只看到一點(diǎn)點(diǎn)。叫你不早點(diǎn)過來！”

江汀還是不死心：“這么快？”

“對啊，就幾分鐘。”華高陽一邊惋惜一邊炫耀，“不過，真的好壯觀啊！我連那邊的人都能看清，就跟他們真在跟前兒似的，下一秒又全都沒了！這也太神奇了！”

江汀默默聽著，被人群推著進(jìn)了電梯，又沒什么興致地回了家。白靜丹跟江岸去值班了，留了份晚飯讓江汀自己熱。

他連晚飯都不想吃，一個人坐在窗臺前，像以前很多次那樣看著賀川的窗戶。

因?yàn)樵谝粯牵詢杉叶加行≡鹤樱徊贿^賀川的那個更小，院子里除了閑置生銹信箱和幾盆枯萎的白菜什么都沒有。

此時(shí)一個女生從江汀的視線中經(jīng)過。她戴著口罩左顧右盼，略有羞澀地往信箱里塞了一封粉紅色的信。

江汀很想告訴那個女孩，賀川早就弄丟了信箱鑰匙，所以那封情書大概率是不會被看到的。但她看起來并不想被任何人撞破這些隱蔽的情愫，這一點(diǎn)江汀非常懂，所以最終沒有露面。

只是他好難過。突然被通知要離開生活十幾年的地方，送出去的好心不被接受，連奇觀的尾巴都沒有抓到，卻在回家后看到有人給賀川送出了他永遠(yuǎn)不敢送的情書。

江汀確實(shí)有夠不自量力，膽敢在一個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面前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還敢邀請他去看什么海市蜃樓。

他對于賀川全部的意義就是兒時(shí)玩伴和渴膚癥解藥。做前者，江汀不是那么稱職，惹人生氣的時(shí)候居多；做后者，江汀可以隨便被任何一個活物取代。

怪他自己不清醒，所以錯過了百年一遇的奇觀也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