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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就是約會的氛圍,輕松愜意,還帶著幾分溫柔。
霍蔚然眸光如常,身體卻不由自主的緊繃,低頭不自覺的靠近年樂,掛著口罩繩的耳朵一點點泛紅。
修長如玉的手忽然抬起,輕輕壓了壓霍蔚然的帽檐,霍蔚然抬眼,這才發覺旁邊有人經過。
只是小區里的一位老人,似乎是沒見過年輕人談戀愛約會的場景,眼里還帶著好奇,他的目光雖然過份關注,但霍蔚然卻意外發現,自己對此沒有分毫反感,甚至還有點小小的愉悅。
倒是身邊人,像是擔心老人的眼神會給自己帶來壓力,壓帽檐不讓霍蔚然看到,安靜體貼的保護。
霍蔚然心底涌起幾分莫名的暖意,試想曾經懼怕的,因傷退役被媒體包圍責問的場面,如果有他陪伴,似乎也變得沒有那么可怕。
兩人漫步在湖泊邊上的走廊里,正是四五點的光景,四周溫暖帶著微風,陽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的走廊頂晃著亮色,襯著周邊花草都格外明媚。
年樂被靠的有點吃力,原本撐著三分力,隨著弟弟越來越近,現在要出五分力,胳膊都被擠的緊貼身側。
“我們坐一會。”
不等霍蔚然開口,年樂快速坐在走廊邊的長椅上,活動幾下被壓迫到發麻的胳膊。
霍蔚然快速坐在年樂身側,隨著身邊人的目光,看向湖中的天鵝。
湖里養著不少天鵝,其中有一對天鵝夫婦,正甜蜜的貼頸。
霍蔚然灰眸微低,余光略過年樂,心底明白過來,他為什么要選在這里休息。
以往都是年樂找話題聊天,拉進兩人關系,霍蔚然一直想改變,想起今天年樂來的格外遲,不大熟練的試著開口交流。
“今天的比賽,還順利嗎?”
年樂淡然注視平靜的湖面,聲色清和,“還算順利。”
“贏了幾子?”霍蔚然這些天一直在看關于圍棋的基本常識,這是未婚夫的愛好,兩人要是有共同愛好,就能有更多共同語言。
“輸了。”年樂面色如常。
霍蔚然頓了頓,把準備好祝賀的詞咽回去,一時間陷入沉默。
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偏偏四周在此時格外寂靜,幾乎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細碎聲響。
雖然沒接觸過圍棋,但霍蔚然接觸不少賽車手,他們贏了歸結于自己技術好,輸了會抱怨車、抱怨天氣、抱怨主辦方,有一百種理由,有上千個過錯人。
所有人都知道,霍蔚然對失敗者的理由一向冷漠,賽道上的贏就是贏,輸就是輸,不帶繁瑣的條件,只有規則道德線內純粹的勝負。
但現在,輸的人是他。
霍蔚然陷入沉思,醞釀許久,抬眼看向身邊人,生澀開口。
“我聽過一首中文歌,里面說‘看成敗,人生豪邁,不過是從頭再來。’”1
意外聽到來自弟弟快要唱起來的安慰,年樂側臉,注視霍蔚然片刻,唇角不由得揚起抹微笑。
“不用安慰我。”
年樂繼續看向湖對面,琥珀色眸子清澈,眼底的銳色一閃而過。
“我贏得起,自然也輸得起。”
霍蔚然直直注視著眼前人的側臉,他明明長了一張溫和精致的臉,談起成敗,他的溫潤氣質,卻又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劍。
明劍照霜,斯人如玉,湖邊小景搭不上他,霍家的三層低樓,也不該是他的歸處。
湖泊中的天鵝引頸高叫幾聲,霍蔚然回神看向湖面,余光卻不自覺流連在旁邊人身上。
“回去吧?”
察覺出弟弟又有靠過來的趨勢,年樂站起身提議。
不是不想給他安全感。
但凡他身型小一點,體重輕一點,年樂也不至于吃不住力。
霍蔚然聞言起身,緊貼著身邊人,兩人身型傾斜,一步步回到別墅。
年樂揉著胳膊進客房休息,淺睡了一會下樓做晚飯,霍蔚然從三樓健身房出來,試著活動右上臂,免得因為石膏讓兩條胳膊不一樣粗,影響美觀。
只剩最后一個湯,看著年樂站在廚臺前,霍蔚然安靜走過來,身體自然靠近未婚夫。
霍蔚然剛沖過澡,發梢濕潤,身上還有淡淡沐浴乳的馥郁香味。
食物的氣味被攪擾幾分,清新的木質香味一點點占據周圍,年樂肩膀忽的微涼,一轉頭就看到霍蔚然發尾滴水,他身體傾斜,水珠正好落在自己肩膀。
年樂看了眼霍蔚然的側臉,沉默片刻,選擇往旁邊挪一步。
霍蔚然無聲挪步,再次靠住身邊的年樂。
年樂安靜兩秒,現在又不在室外,家里應該不會這么沒有安全感。
年樂試著往旁邊挪兩步,下一刻弟弟繼續跟過來,因為身型晃動,霍蔚然發梢上的水,直往年樂身上落。
他為什么一直在躲。
察覺到年樂再度避開自己,霍蔚然緩緩站直身體,往旁邊邁了一步,垂眸不語。
這就是沒有感情基礎的包辦婚姻。
在外怎么靠著都可以,因為要做給外人看,但是在家里,是要相敬如賓,保持距離。
年樂看了眼滴濕的肩膀,剛想問他怎么沒吹頭發,但一對上那雙低垂的灰眸,再看他打著石膏的胳膊,年樂頓時沒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