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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會, 周鳴初手上敞著那道傷,章茹問起, 文禾只說了句:“我家里貓抓的。”
章茹沒有多問,文禾也沒有多說, 但她知道周鳴初那句話就是想讓她看清自己,她一直欠他, 卻刻意一副清高樣。
她明白。
很快, 文禾的辭職徹底批了下來, 她已經是管理層, 流程需要走到周鳴初那里。
周鳴初很干脆, 多一個字都沒寫。
對賭的事文禾沒有去問客戶,她知道周鳴初嘴里沒有廢話, 所以沒有問的必要, 而且離職前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關于龐大海的。
文禾跟這人結怨太多, 不管是之前沖單的事, 還是地區被搶的事她都沒有忘記, 加上這回續約, 她打定了主意要對付這么個人。
于是最后的交接期,文禾跟張爾珍合計過幾回,整理和收集了一堆的資料,由張吉安出面,帶著兩個部門的證據舉報了龐大海。
原因有幾個,一是張吉安剛好有代理商在龐手上續了約,他出面更有說服力;二是這件事如果順利,對舉報人來說是能記功的,所以文禾有私心;至于張爾珍,則是也看出周鳴初想提拔張吉安,于是賣個人情,笑道:“小張是我們本家,我相信他。”
張吉安也沒有怯懦,舉報郵件發出后,他在會議上直接指出龐大海在區域立潛規則收保護費,不給,要么想方設法干掉代理資格,要么在貨物的調度上極盡為難。
品牌上了一定的名氣,代理資格是可以被當作資源去擺弄的,而什么叫失道者寡助,這句話在龐大海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調查期間不僅沒有一個人向著他,還陸陸續續爆出其它吃拿卡要套費用的問題,很快,龐大海被e康開除。
文禾在他后一周離開e康。
離職前,她去了章茹的婚禮。
這是文禾看過最熱鬧的婚禮,章茹被父親挽著入場,一首無名指的勇氣唱得無比動聽。
對文禾來說,章茹是她在這座城市,甚至是她出來工作以后碰到的第一個暖融融的人,也是有章茹,她才會在碰到任何事任何人的時候,始終相信這個社會沒有那么壞,也始終對自己存在信心。
今天看她走向幸福,文禾也鼻子酸酸,旁邊有個小小的女孩子拉她的手:“姐姐,給你紙巾。”
文禾低頭,一眼認出是瑤瑤。她在章茹的手機里看到過無數次,今天終于見到本人,一時可愛得心都要化了,蹲下來說:“謝謝你呀。”
“不用啦。”小瑤瑤把紙巾給她,肥墩墩的小手摸了摸她腦門:“姐姐你好高,好靚女喔~”
佳佳也蹲下來:“那你以后要吃多一碗飯,以后也像這個姐姐這么高,知道嗎?”
“嗯嗯。”瑤瑤用小拇指挖蛋撻,挖完給佳佳,佳佳一臉嫌棄:“給你媽吃,或者給你爸吃。”
瑤瑤說:“我給妹妹吃。”
她嘴里的妹妹是佳佳女兒,佳佳手一抬:“打你啊,一天到晚欺負我女兒。”
“嘻~”小瑤瑤把蛋撻給文禾,自己像只小企鵝一樣跑了。
“古古滑滑。”佳佳讓文禾把那個蛋撻扔掉,問她:“我聽說你辭職啦?”見她點頭,又問:“找好下家了么?”
文禾嗯道:“找好了,下周就去報到。”她見佳佳眼睛滴溜溜望著自己,笑道:“怎么啦?”
佳佳不好意思說找模特,眼睛一轉忽然想起個事:“我聽章茹說你還開了個醫美公司,賣儀器的。”她想起自己老公有朋友是開醫美醫院的,于是拉著文禾過去找:“老杜!”
杜峻正抱著女兒和周鳴初說話,很有禮貌地問:“儂好,有撒貴干?”
“巴子,少給我裝。”佳佳拉住他問:“你不是有朋友開醫美醫院?搞個單子來。”她給文禾拉生意。
杜峻認識文禾,瞟了眼周鳴初說:“這不得找周總么,周總有個妹妹就做這個的。”說完勾住女兒的手指往上提了提,立馬被佳佳罵:“小孩子韌帶松,容易脫臼的知不知道?”
“哪有這么容易脫臼,我女兒又不是高達。”杜峻說歸說,還是老老實實把女兒抱到懷里,再帶著一臉扯火的老婆走了,剩下文禾跟周鳴初。
這么多天兩人沒怎么說過話,而名義上,他已經不是她的上司。
文禾當然不會指望周鳴初給自己介紹什么生意,但想起對賭的事,還是說了句:“謝謝你幫我,有機會我會還你的。”
周鳴初說:“沒必要,要斷就斷個干凈,還還什么?”
文禾笑笑,到了新娘拋花束的時間,她也被叫過去站隊。
臺上人擠人,一眾未婚男女分列兩側,燈下的文禾皎潔細柔,人也挺拔,笑得比任何一次都舒展。
不知道是因為離開e康,還是離開他。
周鳴初站了會,跟葉印陽打聲提前離場的招呼,去往深圳。
深圳似乎永遠晴天。
谷志德和盧靜珠結婚的事,今天是兩邊父母見面的日子。
谷志德父母都是農村人,盡管兒子已經混成了大公司老總,老人還是一臉拘謹,在這棟大房子里不敢走也不敢看,臉上帶著局促的笑,未來親家說什么都點頭。
而對于繼女的婚事,周父并沒有太大的感想,他能做的就是招待好親家,盡職盡禮。
盧靜珠心知肚明。
她對這位繼父很了解,她嫁給誰他并不關心,畢竟不是親生女兒,但兒子要娶誰他卻肯定想摻一腳,想保證兒子的婚姻無風無雨一路晴。
他最疼這個兒子,心里對這個兒子有多虧欠,就多想彌補。
可惜兒子不一定領情。
眼見周鳴初是一個人來的,周父問:“你女朋友呢?”
“分了。”周鳴初說:“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