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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鳴初懶懶地躺著,一條胳膊擋住眼睛,沒作聲。
文禾仰頭看他,伸手輕輕推他。
周鳴初說:“睡覺。”
文禾把頭抵在他肩上:“問的時候拖拖拉拉愛搭不理,告狀的時候一個個就火眼金睛了,明顯是早就看出不對,因為搶單的事……”
周鳴初卻說:“搶單沒有對錯,但你下面的人這次錯得很明顯。”太急又太貪,大忌犯了兩個,他提醒道:“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反省一下,為什么手下人這么急進冒進,受誰的影響。”
文禾一愣,飛快地昂起腦袋:“你的意思是她受我影響?”
周鳴初沒有正面回答,但加重語氣:“睡覺,不要沒完沒了。”
文禾看著他平靜的面容,抿了抿嘴,躺回自己枕頭上。
她慢慢平復心緒,又想起宋斯蘭,人有時候恰恰是不想走,才會一直說要走。
“你媽媽下個月的飛機,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送她。”她本來想讓他留一下他媽媽,真要走,也起碼留下來過完中秋,但現在,她不想多管他的事。
周鳴初毫無反應。
轉天起,小蔡的事繼續發酵,因為有一封讓付注冊費的郵件,周鳴初直接讓查財務,而且查得細,查到了公司賬戶有止付記錄,是小蔡姑姑及時發現不對,沒讓匯。
但也是因為她財務經理的身份,小蔡才能差一點成功。
如果不是周鳴初要求細察,這個完全可以掩蓋過去,但一查出來就不是泄露公司資料那么簡單了,畢竟金額再小,也是公司的錢。
小蔡從解釋到哀求再到哭著主動請辭,怕死了連累她姑姑,但周鳴初毫不手軟,直接開除了她,也把她姑姑劃到了嚴查圈。
走的那天,小蔡抱著文禾一直哭,文禾視線發暗,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也是在那周,一部順利拿下海外的戰略級代理,風光無限。
他們上報的那天,文禾去了白云機場送宋斯蘭。
宋斯蘭離開廣州不是去其它城市,而是去其它國家,去周鳴初外公待過的地方,大洋彼岸,再見不知哪一天。
文禾陪著她在機場等了很久,直到時間要不夠了,宋斯蘭才去安檢。
她走得慢,背影也單薄,雖然只加過一次頭跟他們揮別,文禾卻實實在在看得不忍。
人走了,周鳴初才姍姍來遲,連他媽媽最后一個背影都沒看到,似乎也沒什么遺憾,平靜地叫文禾:“走了,回去。”
他平靜,譚海龍卻在停車場揪住他衣領:“你真不是個東西,對你媽也太狠了。”
周鳴初看了看他手:“放開。”
他們兩個要打架,宋川跟文禾連忙勸起來:“別別別,放手放手,有話好好說。”
譚海龍正在氣頭上,反而更用力地拽緊周鳴初:“你媽媽剛剛在里面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她怎么說都是你媽,你對她心硬成這樣,你會有報應的你知不知道?”
周鳴初瞇了下眼,伸手去壓他,兩個人正較著勁,譚海龍手臂一掀,把文禾掀得往后趔趄。
周鳴初忽然加大力度擒住譚海龍,抬腿踹他一腳,兩拳把人提到車前蓋上:“我不是個東西,你又算什么東西?大半輩子一事無成的廢材,混成三流設計師很風光是吧,當初在安徽像狗一樣說想回廣東的是誰?水里王八當久了,才上岸當兩天人就不記得自己姓什么,做過什么破事也忘得一干二凈,你腦子里除了裝你那幾個抄來抄去的破設計沒有別的東西了是吧?”
譚海龍被壓得直喘粗氣,他扭身想反擊,周鳴初小臂直接往他脖子一橫:“你想清楚了,以后最好躲著我走,要么從哪來回哪去,再敢動手,我一定弄殘你。”
一個年輕力壯兇光畢露,一個三兩軟肉半腦袋白頭發,真打起來毫無懸念,宋川怕他這就把姓譚的打閉氣了,拼命去拉架:“冷靜冷靜,等一下有人要報警了,麻煩。”
周鳴初松開手,扔掉死狗一樣的譚海龍,過去拉著文禾就走。
上了車,他一言不發地往市區開。
文禾說:“我想回我自己家。”說了幾遍,周鳴初才變道往她家開。
晚飯還沒吃,文禾打算煮點云吞,等水開的時候刷朋友圈,呂曉詩在白云山錄了一段笛子聲,視頻里似乎有宋川的身影。
文禾點開準備再看一遍,周鳴初一腳從貓身上跨過,見她在廚房做飯:“給我也弄點。”
文禾說:“只有云吞。”
“可以,你看著辦。”周鳴初脫了衣服,進洗手間沖涼。
洗完出來,桌上已經有一碗云吞,臥了蛋淋了香油,只是少兩條青菜,好在撒了一圈蔥花。
周鳴初坐下來吃云吞,見文禾在收垃圾,那只肥貓一直跟著她,從客廳跟到房間再到廚房,直到她摸了一下頭,才離開去干自己的事。
周鳴初問:“它現在不咬你了?”
都養這么久了怎么還會咬,文禾當他沒話找話,把垃圾袋系好時聽到他在接任敏君電話,大意是有事過不去,讓他們團隊自己玩。
簽下大單,應該是慶祝時刻了。
文禾洗澡的時候一直走神,控制不住地想到小蔡,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人犯這樣的錯,這樣的下場,她沒辦法不難受,又想到周鳴初的話,想小蔡是不是真的受她影響,她沒有帶好這個頭,所以小蔡被她帶入誤區。
胡思亂想的,文禾洗完出去,見周鳴初站在房間里,而貓躺在床上。
文禾把貓抱下來,見周鳴初不動,自己抖開被子睡覺。
周鳴初站在旁邊問:“你不是有潔癖?”
文禾背過身說:“貓比人干凈。”
后面影子一動,周鳴初拿什么撣了撣床單才躺上來:“你潔癖對人不對貓是吧?”他聲音近在咫尺,手臂穿過來想攬文禾,文禾往另一邊挪開,并不讓他碰。
周鳴初把手放她鎖骨,往下挑扣子的時候文禾冷冷地揮開:“我今天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