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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珠江邊的一束花,他們云.雨時的抓撓,爭吵時的質問,還有他跑去安徽放下的那一封紅包。
他站在那里的時候,她當然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也知道怎么講才會讓他最沒臉,果然他離開時留下平淡又冷靜的那一句,在她看來是回應,也是結束。
就是奇怪,他們好像一遍遍在說再見。
還有楊宇的事,梁昆廷的事,她每一段感情都被他看見,她的狼狽崩潰也全落在他眼里,這種事多了,在面對他的時候,她好像變得幾乎不像自己。
又或許周鳴初也沒把她當個正常人對待。
文禾想起章茹說的獵奇言論,如果她在周鳴初眼里也算個十足奇怪的人,那他們之間,又到底是誰在獵誰的奇?
好像理不清,也扯不清。
關上抽屜,文禾走出臥室。
海缸里兩條魚在打架,宋川提著個桶過去正想開蓋,原本的那條魚忽然蹭地把魚缸蓋頂開,嚇得宋川桶都扔了。
廳里頓時一片狼藉。
鯊魚個頭有那么大,跳到地上甩來甩去像觸電一樣,桶里其它的魚也在甩尾巴。宋川馬上去搶救鯊魚,但這玩意個頭又大力氣又兇,一尾巴甩得他臉痛手也痛,文禾趕緊去下面找網,找到后遞給他,兩人像插秧一樣躬著腰,費了老大力氣才把這魚給弄回去。
水四處流,文禾見地上有血,指給宋川看,宋川一時也慌了,連忙去看缸:“它不會死吧?”宋川研究著,在想需不需要爆氧搶救一下,但他手更痛,小拇指詭異地歪著。
文禾也看出來:“你不會骨折了吧?”
“應該不至于。”宋川覺得給這魚扇幾下,比他剛剛跟人打架還造孽,但甩了甩手,也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被扇得骨折了。
文禾看他痛得齜牙咧嘴,給他把藥箱找出來,又看這一地亂七八糟的潔癖難受,順便動手收拾起來。
地上這個樣,宋川也不好意思讓她一個弄,自己隨便噴了點云南白藥貼幾塊創可貼,也單手在旁邊幫忙。
廳太大,水跑得到處都是,宋川一邊吭哧吭哧地撿魚,一邊琢磨周鳴初跟文禾這點事。
講真,他是沒想過兩個人能搞到一起,也不敢問什么時候搞到一起的,只是想起那年從安徽回來,他表哥明明一副愛搭不理甚至動不動訓人的模樣,哪里知道轉頭跟人談上戀愛。
他姨媽還當他百事通,問什么時候談的,他壓根沒法回答,只能當個傳聲筒:“我姨媽問,你們今年回不回家吃年夜飯?她說她在家做,等你們去吃。”
文禾神色微頓,低頭說:“我只是來找點東西,等一下就走。”
宋川再傻也聽出問題來了,他撓撓頭,尷尬得只能去罵那條魚:“也太霸道了,這么大個缸只能養它一條。”
文禾想起氨氮中毒死掉的那條:“以前不是也養了兩條么,平時也這么打?”
“可能從小一起長大的,有感情吧,跟那條也打,但沒打這么兇。”宋川抬起頭看一眼那條老檸檬鯊,打架還委屈了,人家新魚游得好好的,它氣得跳缸。
這要是家里沒人,早硬了。
文禾也看那條差點死掉的檸檬鯊,這會又在里面若無其事地游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口能吞掉一條魚。
她一直好奇為什么要在家養鯊魚,問宋川,得到的答案是周鳴初從小就養魚。
“不過他養的第一條魚被貓吃了,也是跳缸,那個貓比人快,沖過來一口就咬掉半身,也兇殘得很。”宋川說。
文禾問:“所以才養鯊魚,因為體型大,貓吃不了?”忽然又想到:“因為貓吃過他養的魚,所以他討厭貓?”
“其實我覺得他有點怕貓。”宋川拿了塊抹布去擦魚缸,半蹲著說起他們外公家以前養的那條田園,基本是見誰撓誰,比狗都兇。
他說周鳴初怕貓,文禾就想起她家里的貓有一次上沙發,直接是從周鳴初肩膀踩過去的,周鳴初當時沒什么反應,但現在想起來,分明連眼皮都沒動過。
文禾忽然很想笑,就笑了一陣,也一邊打掃衛生,一邊聽著宋川說的話,跟周鳴初有關的,跟周鳴初和他外公,和他媽媽有關的。
她想,怪不得他是這樣一個人,怪不得會說他媽媽討厭他。又想,雖然他父母都在,卻似乎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差不多收拾好的時候手機響了下,文禾不小心點的外放,宋川忽然問:“呂曉詩啊?”
文禾一怔:“你認識?”
“真是她?”宋川過來看了看,郁悶地指指自己的臉,眼皮,和額頭:“這都是她男朋友給打的。”又問:“你們明天去澳門?”
文禾點點頭,不過呂曉詩發微信,是說簽注過期,明天沒法跟她們一起。
她更好奇宋川跟呂曉詩認識的事,宋川說:“她房子找我們設計的,歸我負責。”然后他去量房,那天忘記帶尺子,用皮帶量的時候呂曉詩全程替他拉的皮帶,還借了橡皮筋給他扎褲子。
文禾聽得直發笑,笑時聽見大門被打開,周鳴初本尊回來了。
他看著她,目光清而勁,臉上卻并沒有什么表情。
文禾臉上還掛著一點笑,跟他對視著,一個沒問為什么回來,另一個也沒問為什么還在。
打破沉默的是宋川,他說:“檸檬鯊跳缸了,剛剛差點沒命。”
周鳴初過去缸邊,宋川問:“剛剛地上有血,它不會死吧?”
周鳴初站起來,目光瞟向放在茶幾上的袋子,走過去撥了撥,他的衣服褲子一條不少,拿出手表看看,表鏈上的扣都沒拆。
宋川嘴巴沒停,又在說剛剛魚跳缸的事,說要不是文禾幫忙,他手指頭都要被這條魚給咬掉,又說廳里浸水的事:“還好人家幫忙,搞得干干凈凈。”
周鳴初沒理他,看著文禾的眼睛問:“你跟楊宇分開的時候,也什么都還給他了?”
宋川頓時尷尬到想跳進魚缸。
文禾卻很平靜,也不問坐牢的人怎么還,甚至很干脆地笑了下:“不好意思,他送我的東西實在太多,多到我都記不太清,所以沒還。”
周鳴初看了她一會,把手表盒子關上:“你東西找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