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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晚回去,睡不著覺的是她自己。
兩年來她參加過不少飯局,也聽說過不少讓人咂舌的事,但第一次碰到真槍實彈的,還是震得久久難以回神。
隔天去公司上班,胡芳不在,好在她也叮囑過小蔡幾個不要亂講話,那一天下來沒聽到什么流言,第二天再去,胡芳除了看她的眼神些復(fù)雜,也沒其它特殊反應(yīng)。
平靜的日子到了第三天,那位韓總提出換經(jīng)辦人的申請,這確實是代理商的自由,年限也符合,又恰逢前一個經(jīng)辦人要離職,所以胡芳順利接手了這個客戶。
被搶走的客戶兩年后又回到自己手,那一天胡芳的笑容里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只是文禾眼皮一直跳,跳得她在工位都坐不住,剛好孟珍珍叫,就去總經(jīng)辦走一趟。
她心神不寧,這么高的個子也沒怎么看路,過柱子就往玻璃門走,要不是周鳴初拉她一把,直接就撞上去了。
周鳴初感覺她整個人恍恍惚惚,皺著眉問:“有事?”
文禾這么一趔趄才回了神,見是他,抽回手也松開踩住他的腳,說了聲對不起沒看見,仍然去了孟珍珍那里。
孟珍珍說要給她們主持量三圍定禮服,鞋碼也要量出來,到時候提前十天發(fā)來穿,免得當天磨腳。
“好人性化啊?!蔽暮膛吭谒の豢戳丝炊Y服跟鞋子的款式,交流一陣挑選一陣,忽然聽到大辦公室一陣吵鬧。
走回去,發(fā)現(xiàn)是胡芳老公來鬧事了。
他醉醺醺一身酒氣,也不知道誰放進來的,在銷售指著胡芳的鼻子罵她給自己戴綠帽子,還打算要動手。
誰也沒料到的意外,醉鬼發(fā)瘋也誰都想躲,生怕禍及自己。
胡芳臉都嚇白了,見她老公追過來說要弄死她,腳軟得跑不動的時候,周鳴初截住了她老公揮過來的手臂,喝著人往后推。
胡芳老公一看更冒火:“我操!老子打自己老婆怎么了,難道你也睡過她?”又瞪著一雙牛眼問胡芳:“你他媽在外面給老子戴多少頂綠帽子?”
他嚷嚷來嚷嚷去,周鳴初讓人喊保安,直接往工位的角落按。有他出手,另外的男同事也連忙幫忙,勸的勸拖的拖,一時吵得不行。
胡芳氣得滿面通紅,臉已經(jīng)都丟到這,干脆豁出去罵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又養(yǎng)女人又嫖,你多久沒拿錢回家了?是我在掙錢給你養(yǎng)人養(yǎng)車,你還有臉說我,你他媽還是個男人么,你死了算了!明天離婚,不離王八蛋!”
文禾站在一邊看著,手心冒汗。
她沒想過弄成這樣,腦子嗡嗡的,連孟珍珍叫她都不知道。
“文禾,靚女,高妹?”孟珍珍在她眼睛前揮了好幾下,文禾才漸漸回神,看現(xiàn)場已經(jīng)有人在處理,跟著孟珍珍回了總經(jīng)辦,但始終無法集中精神,甚至在幫她拔排插的時候被電了一下,手指頭又疼又麻,還起了兩個小泡。
她就這樣舉著手指頭回了銷售,胡芳不知道是被帶去其他地方還是回了家,工位上并沒有人。周鳴初和一部的經(jīng)理也不在,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醉鬼的酒氣,那種酒氣滲透到人的鼻息里也穿透大腦,讓人不由自主想起剛剛的那一幕。
何況大家都在議論。
文禾逃離辦公室的那些議論聲,踩著點下班回家,拼命搞衛(wèi)生的時候接到個電話,是副班長徐池打來的,說有個長輩是當科主任的,科里要采購設(shè)備,他記得她們網(wǎng)站有。
文禾跟他問了問情況,是老家那邊的,得代理商接洽。
“我聯(lián)系一下那邊的代理商?!彼龑π斐氐懒藥茁曋x,講完電話準備找那邊的代理時,周鳴初給她發(fā)信息問在不在家,她說在,他就說在樓下,讓她下去一趟。
文禾答應(yīng)了。
她關(guān)門下樓,這回想到周鳴初并沒多少別別扭扭的情緒,甚至光是見到他的車子都好像定一些,不像下午那么的六神無主。
車門是開著的,文禾鉆進副駕想問他胡芳的事,周鳴初開口卻是一句:“你現(xiàn)在膽子越來越大,做事越來越?jīng)]底線了。”
文禾像被劈頭潑了一兜水,看著周鳴初深刻的面容:“我怎么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上一回的提醒還在嘴邊,周鳴初問:“我講的話你就這么不愿意聽?”
文禾感覺被電過的手指又再麻痛起來,感知中的細小電流往她最敏感的地方鉆,一下下地激著她。
她臉同樣冷下來,格外的沒有感情:“你講了什么,做人做事要留余地,要有底線是么?但我沒答應(yīng)要聽你的吧?”又問:“你以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講的每一句我都要刻在腦門上?”
周鳴初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起碼要清楚一件事,惡可以,不要太猖狂,猖狂的人容易玩脫,尤其是積累不夠的?!辈砺纷哌h了,拉都拉不回來。
他這么一本正經(jīng),文禾反而笑了:“什么叫惡?胡芳算計我的時候,她不惡么,她有底線么?”文禾想,那天要不是她跑得快,她可能就被韓總給睡了,這叫有底線?
車內(nèi)一陣安靜。
文禾又說:“我不覺得自己惡,我覺得我做了件大好事。你沒聽到么,胡芳老公又嫖又出軌,她離婚是好事啊。”
周鳴初認真地看著她:“那也是別人家事,不該你參與。”
文禾笑盈盈問:“那怎么辦呢,我就是這么陰暗的人,報復(fù)心也重,非要參與她的家事,非要搞得她離婚才舒服。”
她越笑,周鳴初越是神色不明。
文禾忽然湊近看他:“周總這么維護正義,當時胡芳害我,你怎么不開除她?”
周鳴初伸手想抓她,文禾柔順地靠過去,摸著他的臉說:“別講得這么冠冕堂皇,這么苛求別人的道德,只會讓你自己像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知道么?”
周鳴初說:“看來你比我清楚?!币舱埥趟骸拔夷菚r候開除胡芳,該以什么名義?”
文禾仰頭看他:“名義不是你定的么,你想開除一個人什么名義不能用?”很快又自問自答道:“不過我也能理解,你沒管是因為她能做業(yè)績,我那時候又還沒跟你睡,只是一個新人,連一毛錢都沒給公司掙,所以我活該被她欺負。”
到這份上,彼此都有行為失調(diào)的征兆。
周鳴初面無表情:“你說得對,我不開除胡芳,大概就是因為我們當時還沒睡。不然因為這么點事,我一天要大費周章開除多少老員工?”
文禾哦了一聲:“那意思以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你會為了我開除胡芳?”
周鳴初開口道:“不會?!?
“那你來找我,是打算為了胡芳開除我,通知我明天不用去上班,可以滾蛋了?”
周鳴初緊緊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