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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禾想過這個問題:“可能因為我喂了它兩根火腿腸?”也可能因為她摸了那只虎斑,所以它覺得她是可信的。
梁昆廷點點頭,慢慢走到她旁邊。
他絕對是個紳士的人,一起走的時候永遠在靠近車道的那一邊,搭電梯人多的時候也會用手或者側身給她擋一下,防止陌生人碰到。
不是賣弄風度,就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走回那條巷,梁昆廷抬頭看電線:“村委不行,收錢不辦事,這么久還沒修好?!?
文禾同樣抬頭,今天太陽大溫度高,電線被照得發白,半延的鐵皮棚也被曬得反光,偶爾還有外賣車輛來回穿行,根本看不出昨晚陰森森的樣子。
梁昆廷一路把她送出電梯,哪怕文禾再三說自己還沒嚇到這種程度,他還是堅持送到了家門口,
文禾回頭看他,梁昆廷說:“你以后下班晚的話,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臉上沒有玩世不恭的笑容,也不是坐診時那種權威甚至強勢的態度,平平常常的一句話,不是試探,也不帶任何目的。
文禾回家把貓放下,剛打開風扇,河北那邊終于給她回了個電話。
將近一天的時間,文禾以為是帶著解決方案來的,結果態度是很好,但一開口就叫冤。
老皮找了個理由:“我以為是空白區域,那里沒有業務員,我問過醫院的,沒有e康的代理去過。”
很耳熟的借口,文禾記得周鳴初上任銷售總的第一場會議,就有這么一個例子。
她按住情緒說:“皮老板,空白區域如果要沖標也該提前報備,或者你沖標之前問一問我,我這能查到,那邊確實是有代理的?!辈粌H有代理,還是個不算小的代理,只是兄弟分家鬧了點矛盾,暫時沒管到那里而已。
皮老板哦了一聲:“主要是那時候太急了,我們剛好趕在那個標截止的前一天,時間全部拿來做標書了,哪里知道參數真的對上,后面也就沒想這么多?!彼v來講去,核心意思就是不知情、不是故意、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知道該怎么辦,文禾再傻也知道是在試探自己,試探她這個廠家代表是什么態度,又有什么能力,能不能和得了這個稀泥。
文禾想了想,沒吭聲。
她不說話,那邊等了會也有點慌,磨磨唧唧好半天,出主意說:“要不我跟他們簽一個互為二級的協議,下次也讓他們來這兒裝一臺機,這事……就算了吧?”
“哪有這么簡單。”文禾簡直聽得頭痛。
先不說人家愿不愿意跟你簽這個協議,就說簽完大區認不認?總部又認不認?一道道全是關卡,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個互為二級的制度馬上就要取消,簽過來也不見得能用。
“那你說怎么辦呢?”皮老板拿出一副為難的口吻,嘆氣說:“我們就差這一臺完成年度任務,大家跟來跟去也不容易,本來還想給你報個喜的,唉,哪里知道這么倒霉。”
文禾發現了,這位代理商看起來老實老實,其實刁滑得很,早就準備了一噸的敷衍和哭訴,就等著跟她推推拉拉,等著她上天入地給他擺平這件事。
再好的脾氣也要發火,掛了電話的文禾氣得差點罵人。
她想起周鳴初當初說過的話,說她一個新人管不服這種代理,他的話簡直像給她打了個讖,還沒到一年,這個預言就生效了。
轉天去公司開會,一部的人都在,文禾被點到名,講了講這次串貨的事。
經理一聽就皺眉:“你這個代理不老實。”
“就是故意的。”胡芳在旁邊陰陽怪氣:“又不是什么大代理,一年不到就敢串貨,這種代理還要來干什么?”
按她的意思,直接解約算了。
文禾跟她已經很久沒有交鋒,日常接觸都算少的,聽她這種語氣也沒搭理,會后單獨去找經理聊這個事。
經理現在對她觀感還不錯,口乖體勤的員工誰都愿意多教兩句:“這個代理如果想保住,你就要讓他主動和甘心認罰,再想辦法跟冀t,跟被串貨的那邊怎么拉一拉,不要讓兩邊結仇?!?
文禾嗯了一聲:“明白?!?
經理問她:“你跟鄧寶昌見沒見過?”
文禾回憶了下:“大區那邊的負責人嗎?”
“對,就是華北大區的?!?
文禾點點頭:“見過,”遲疑會又說:“一起應酬過。”
“一起應酬過?”經理有些意外,但也沒問太多:“那你探探他口氣,問問冀t那個代理商現在是什么態度,好不好說話,接觸起來怎么樣?!?
“好的?!蔽暮唐鹕硐胱?,經理又提醒她:“趁周總最近沒空管,你想想怎么弄,不要等他問起來還不知道怎么處理。”
文禾頓住,點點頭。
出去后剛好看到一個同事端著杯子經過,文禾打了聲招呼:“萍姐?!?
萍姐朝她點點頭:“要處理串貨的事吧?”
“嗯,準備聯系一下大區經理?!蔽暮陶f。
“哦,鄧寶昌?。俊北佑悬c燙,萍姐往她桌上一放,騰騰手。
文禾聽她口吻隨意,問多一句果然是熟人,再問多兩句,萍姐說:“鄧寶昌以前跟王總混的,德性差不多,你跟他說話多喊兩聲寶哥,他這個人骨頭輕,愛聽小姑娘這么喊?!?
“好的,謝謝萍姐。”文禾在腦子里大致列了列思路,列完才開始打電話,好在鄧寶昌還記得她,所以這個電話打得還算順利。
掛完電話才喘口氣,見周鳴初過來,他徑直從走廊過,文禾也紋絲不動,連頭都沒抬一下。
她實在不想看到他,心里對這個人恨得一塌糊涂,甚至希望自己不在這家公司,就不用再面對他。
她現在連看到他的衣角都難受,更何況在同一層樓,夸張一點來說,文禾想把前幾天的自己抓過來掐死。
她就不該對跟他有關的任何事產生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