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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鳴初無心諷刺,但愛講實話:“你跟周柏林明明半斤八兩,誰都沒資格對誰失望,你這種受害人的姿態要扮到哪一年?”
宋斯蘭兩眼唰地掃過去:“我不知道自己生了個畜生,我還在操心你的事,原來你這么不把父母當人?!彼抗庀癖坏洞氵^,一時被激得口不擇言:“我要知道你是這么惡心的一個人,我當初真的不應該生你!”
周鳴初頓了一會:“你確實不該生我,不然你跟周柏林也不會離婚?!彼届o地撿起地上的車鑰匙:“其實你心里清楚,他出軌,你也找了別人,你們說得清誰先誰后嗎?”
宋斯蘭臉色煞白。
周鳴初走去開車,一路順順堵堵的,老城區路網密度高,他從環島拐錯出口,又兜了個拉鏈路,才慢慢開到城中村。
這里停車位難找,他開去梁昆廷上次停的地方,見有空位直接懟了進去,然后下車,從這邊的巷子往那邊走。
野蠻生長的水泥房,井蓋旁邊隨時一灘地下水,路燈都清淡沒力,有幾條路又窄又長,黑得能踢到狗。
周鳴初走到一個分岔口,拿出手機給文禾打電話,卻提示在通話中。他掛了電話正想借手機光分辨左右,隱隱約約捕捉到她的聲音,跟著那點聲音走過去,聽見短促的一聲驚叫。
周鳴初幾步跑過去,伸手抓住一個矮黑的影子,扣著他肩膀往墻上甩。
黑影反擊,脖子扭脫后一腳踢過來,周鳴初直接抓住這人的腿往前一拖,這人忽然掏出什么東西往他腰間電了一下,周鳴初剛好摸到,被高壓電震得骨頭都麻了一下。
他劈手把東西砸掉,又使了狠勁用膝蓋把那人頂到地上,黑影急得把路邊垃圾箱推倒,在紙箱食物啤酒瓶伴隨著的一灘惡臭里趁亂跑了。
黑咕隆咚的巷子,又從另一邊跑來兩個人,打著手電乍乍呼呼的是章茹,她過來拉起文禾:“沒事吧?傷到哪里沒有?”
文禾心都跳得壓都壓不住,借她的勁站起來后有些講不出話,連章茹安撫的聲音都不太能聽到。等稍微好一點后,被他們帶著去附近的治安隊報警,調了監控。
可惜監控里就看到隱約的一個賊影,值班警很負責任,說明天把周圍的監控也調出來看看,又囑咐幾句女孩子出門還是當心點,留下手機號碼,說有線索會聯系。
驚魂未定的文禾被章茹送回家里,好一陣才回過魂來,跟章茹講了幾句話,定定神說:“茹姐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我不著急啊?!闭氯氵€能再陪她一會,蹲下去看她收留的大白貓,其實也不是大,是長,又瘦又長的一只貓,看人時炯炯有神,一靠近就往高的地方跳。
這還沒養熟啊。
章茹覺得文禾嚇壞了,想留下來陪她,文禾搖搖頭說:“不用,你早點回去吧,現在很熱的,我們樓下那個燈也壞了?!睙魤牧?,又看不清又熱,人站得會很難受。
跟章茹一起的還有那位葉總,他這會在樓下,應該是正和周鳴初一起。
章茹走到窗邊往下望了望,兩個男的站那說話,她回頭再望文禾:“其實我跟葉總……”
“幫我謝謝葉總?!蔽暮虛寯嘁痪洌瑳_章茹笑笑:“也多虧了你們來,那個壞人是有聽到聲音的。”她盡量讓語氣輕松起來,不讓章茹擔心。
送走章茹后,文禾在沙發坐了會,腦子還在回想剛剛那一幕。
她本來以為只是自己疑神疑鬼,但章茹打電話來的時候她聲音已經抖得不像話,果然第六感不會騙人,只是她那會進退都不行。
那人撲過來的時候,她真的嚇得魂都飛了。
腦子里烏七八糟紛紛擾擾,文禾收到章茹信息,提醒說周鳴初還在樓下。
文禾心里知道。
她起來走到房間的窗邊,窗簾撩起來看見周鳴初站在樓下抽煙,她滿腦子是他剛剛跟人搏斗的身影,這個角度看下去,他肩背都沉毅有力。
剛剛要不是他,她不知道會不會被那個人碰到,會不會留下什么難以磨滅的陰影。
忽然周鳴初用腳踩煙,文禾預感到他抬頭,窗簾猛地放下來,一顆心卻提得高高的。
過一會,家里門被敲響。
深更半夜突然的敲門聲,貓被嚇得拱起背,文禾卻覺得異常的安心,仿佛這一聲敲門聲是她安全感的來源,更是她內心某種猜測的印證。
只是仍然有些緊張,文禾拍掉衣服上的灰,伸手把門打開,外面果然是周鳴初。
“周總?!蔽暮绦睦镟锑碳碧?,正想為今晚的事向他道謝,周鳴初劈頭來了句:“你怎么回事,一個人大半夜出去打疫苗,腦子都不長?”
他這副語氣,一時文禾讓不知所措:“我也沒想到……”
“疫苗24小時都能打,你著急什么?”是個人都知道半夜在外面有危險,更何況她住在這種地方。周鳴初看了眼她腳邊那只貓:“這種流浪貓外面數都數不過來,野得根本不親人,你有空發這份善心,怎么不關心一下自己有沒有簽到更多的單?”
文禾在那聽著,覺得他像鬼,出手救了她,又要用一張嘴來索她的命。
他還是那個周鳴初,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把人扔得遠遠的。文禾感到呼吸不暢,小腿被貓抓出的傷好像繃開一樣發緊,猛地抬起頭:“別說了!”
她感覺聲音都變形,但還是冷冷地盯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需要你講這些?”
周鳴初站那里,看不清什么表情。
文禾再多的閃念都被他敲了個粉碎,一時情緒占了上風,走過去看著他的眼睛:“你今天過來干什么?”
周鳴初不說話,只是居高臨下看著她。
文禾把門打得很開,人往旁邊站,問他:“要進來嗎?”
周鳴初沒動,有那么一會也誰都沒說話,直到文禾忽然笑:“裝什么啊周鳴初?你看不上我又想睡我,是不是很難受,覺得自己很蠢?”
周鳴初看著她,慢慢瞇起一雙眼。
“很難聽是嗎?”文禾問:“那我換個說法,喜歡上一個你看不起的人,是不是很難受,覺得自己很蠢?”
她豎起渾身的對抗情緒,講這些話不是為了要一個答案,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刺到周鳴初。
這一刻,她格外討厭他這么尖利。
周鳴初看了她一會,抬腳要往里面走,文禾卻攔住他:“周鳴初,你真惡心?!?
周鳴初牢牢地盯著她,視線讓人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