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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禾記起章茹也是這么弄的,笑了下,梁昆廷問笑什么,她說:“我有個朋友也是這么弄的,突然想起她。”
梁昆廷問:“哪里人?”
“也是你們本地人。”文禾想到章茹,把她的有趣跟他說了說,梁昆廷耐心聽著,等其它的菜上來,又細心騰出位置。
他很體貼,其實有些事一直在做,但當只有他們兩個進,這份體貼就顯得別有意味。
吃完飯后梁昆廷晃晃手機:“去看個電影?”他說:“其實上次就想約你,但看你腳傷了,沒好意思。”
他突然這么主動,文禾不知怎么回應,梁昆廷接著說:“我們主任都看出來了,你不會還沒有感覺吧?還是我追人的路子果然太差。”
文禾不太能轉過來。
她當然知道梁昆廷曾經有那個意思,但在她覺得他們應該只是朋友是工作關系的時候,他又忽然像殺了個回馬槍一樣,讓她毫無準備。
她不明白他反復的原因,但她現在,有點害怕反復的人。
那天晚上還是沒有去看電影,文禾借口第二天還有工作,梁昆廷也沒有無賴到非拖她去電影院,只把她送到樓下,說下次再約。
文禾確實也忙,除了自己手頭的工作,還有公司周年慶的事,當禮儀,跟客戶,她忙得像個陀螺。
周年慶當天來了很多人,協會的,學校的,還有各路客戶和同行,文禾作為禮儀,一天下來笑得臉都發僵,腰酸也腿疼。
她逮了個空閑時間到休息室的角落,本來打算坐會,但一不留神睡過去,醒來是被一陣煙味給嗆醒的,咳兩聲,見江欣靠在前面抽煙。
發現她后,江欣馬上把煙給掐了,用手趕走那些煙霧:“不好意思,我以為這里沒人。”
“沒事。”文禾按亮手機看眼時間,起來整理裙擺,再拍拍領子。
接待的旗袍是水滴領,露出脖子下面潔白的一小塊,她又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賞心悅目。
江欣說:“裙子很漂亮。”
“謝謝。”文禾朝她笑笑:“江總怎么來這里了?”
“有點累。”江欣剛出差回來,她找了個沙發坐下,揉著額頭說:“那邊的休息室有小孩子很吵,我就來這里了,占用一下你們的地方。”
“是我們沒考慮到,招待不周了。”文禾過來幫她把燈打開,調到比較舒適的一個光度,順便倒了杯茶放旁邊:“那江總坐著休息一會。”
她笑容很好,很有分寸,禮節也很到位,這樣的女孩子很適合接待高凈值客戶。
江欣道過謝,端起茶喝兩口,又轉頭望向外面。
她看見文禾走出不遠碰到周鳴初,背影有頓一下,應該是打了聲招呼,然后挺直背脊走過去,連衣角都沒碰到。
江欣趴了一會,也繼續出去應酬。
這種場合她見很多,千篇一律的社交面孔,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說一些沒意思的客套話。
江欣往前走,王東尼挨過來敬酒說話,幾乎走哪跟哪,那點兒厚臉皮表露無遺。
江欣其實對他沒多反感,畢竟于公,王東尼工作能力并不差,應酬場上也是能屈能伸的一個人,但有時候臉皮奇厚,厚到江欣忍不住懷疑他有什么一觸即發的精神疾病。
又或許是她心情不好,所以對他生出一些惡意的揣測。
江欣問出幾個渠道上的問題,都是王東尼做不了主的,王東尼很快被她問得連連啞口,臉上也掛不住,只好干笑:“江總怎么會這么說,渠道是我們的根基,怎么會想著打壓渠道……”
他說著一些沒意義的官話,江欣笑著說:“王總別緊張,我就是聽到一些風聲,所以向你求證一下……”然后輕飄飄地瞧他一眼:“但好像你也給不了我什么答案。”說完,直接走去周鳴初那邊。
王東尼氣得猛喝兩口酒,惱羞成怒時看見某個綽約身影,眼睛一伸,果然是文禾。
文禾正找地方接電話。
戶外沒什么人,她走到地柱那邊,接起是小舅媽的電話,一陣噓寒問暖,一陣問東問西,問工作也問收入:“聽說你現在在跑業務啊,你們公司肯定很掙錢吧?”年會隨隨便便抽個獎就是一萬多的手機,小舅媽動心道:“你表妹是個憨的,你有路子要帶一帶她,不然她一輩子就會掙那么點死錢。”
文禾沒怎么說話。
這種親戚她已經就看得很清,能賺,他們想在你身上扒點,不能賺,他們就要翻眼睛給你看。恨人有笑人無,她爸媽當年就是幫了這樣的白眼狼。
在他們眼里,她只是一個婚配資源。
果然,小舅媽很快又開始給她介紹對象,講男方條件多好多好,嫁就去就享福之類的。
文禾問:“這么好的條件,怎么不介紹給露露?”
小舅媽一聽就氣得不行,說女兒找了個死沒用的,讓文禾有空幫她勸勸分手,又說起相親的:“他媽媽說跟你當過同學,你們應該更能聊得來,你要不要中秋回來見一面?”
“舅媽。”文禾打斷她,忽然跟她算起那一夜的帳:“醫院我打車去的,回來也是打車,來回的車費你給我報一下,還有,我當時其實正在應酬一個客戶,因為提前離場被公司罰了款,這個單子現在也丟了,公司讓我賠錢,舅媽如果幫我把這個錢賠了,我可以把露露介紹進我們公司。”
舅媽一噎,文禾聽她結結巴巴說不出什么,直接收了線。
看眼手機,梁昆廷給她發了張照片,不知道誰送的蛋糕,切開是火龍果餡的,再一看飲料是什么芝芝芒芒,知道今晚有得忙了。
醫院跑多了,文禾也會心一笑。
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也有些當段子一樣的迷信,比如喝旺旺,吃芒果,一切諧音跟火跟旺跟忙相關的,都是大忌。
她隨手回復了一句,轉身去宴會廳的時候,看見露臺那邊坐了個金靈,她看她似乎不太舒服,過去問了句:“怎么了?”
金靈說:“腳,有點痛。”
文禾低頭看了看:“你傷還沒好全吧,還是當心一點,盡量別下地。”像今天這樣的場合,其實完全可以請假的。
金靈搖搖頭:“沒事,這種場合一年才一次,我來學習學習。”她看了看文禾身上的旗袍,問要不要還給公司,又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