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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的。”文禾趕緊走進去:“謝謝周總。”
周鳴初沒說話,電梯門關上后站在另一側,紋絲不動。
電梯很快,文禾腦子里也飛速在轉,這樣忽然一個單獨的機會,她在想要不要重新為自己爭取一回,但一而再再而三,他大概會嫌她臉皮厚,對她印象更差。
糾結時電梯已經停穩,周鳴初大步跨了出去,文禾仰著頭,那一句猶猶豫豫的周總也徹底折在喉嚨里。
文禾心頭一陣悔。
再見周鳴初是在中秋假期,文禾剛和章茹游完泳,發現周鳴初的身影后她決定不再猶豫,于是抬腳跟了過去。
她一路跟進臺球廳,喊了聲周總。或許是周圍有點吵,又或許是她聲音太小,周鳴初并無反應,直到她聲音提高一點,他才在旁人的提示下轉過身。
“周總。”文禾朝他報了個微笑。
周鳴初皺眉看著她,像看見什么麻煩。
文禾手心直冒汗,發現自己比想象中要更不安,她鼓起勇氣道:“周總,我想借您點時間,聊聊我轉崗的事,方便嗎?”
周鳴初直接說:“銷售沒你想的那么好混。”
“我沒想混,”文禾認真道:“我是真的對做銷售很感興趣。”
“什么興趣?”周鳴初垂眼,見她筆直地站著,像在等待誰的檢閱。
“銷售能鍛煉人,我想多學點東西。”
沒新意的套話跟廢話區別不大,周鳴初問:“所以你在前臺什么都沒學到?”
文禾一愣,腦子忽然發空。
周鳴初的目光落在她那層薄薄的刻意的笑容上,越想裝得大大方方越露怯,越讓自己不自在。
在場有點閱歷的人都能看出她有多生嫩,周鳴初再問:“為什么想來銷售?”
為什么想去銷售,現實原因當然是想掙錢,并且在文禾看來,任何一個部門都沒有銷售那么特殊,她最羨慕他們那種目中無人的氣勢,公司利潤全靠他們實現,全員一個簡單粗暴的目標,只要業績好就有底氣就傲得起來,而且不用見人就笑,不用坐在一個人來人往的位置,聽人交頭接耳,被人一遍遍地打量。
某種程度上,他們也因為這份傲氣和目中無人而獲得一些強制性的權力,很微妙但很有效,比如最起碼的,沒那么多人敢說你閑話。
文禾想跟他們一樣。
但這些說出來顯然是不好聽的,她在這位副總面前也本能地有一些恥感,于是定定心神:“我看到的銷售同事每天都很有沖勁,我很羨慕他們的狀態,而且銷售對人和事的接觸面都更廣,更磨礪人,更能收到正反饋……”頓了會,想說些俏皮話,但怎么講,尺度又在哪里,文禾拿不準,只能干巴巴說:“還有我對醫療器械這個行業也很感興趣……”
“你可以去二部。”周鳴初耐心不多,直接打斷她。
文禾神色微頓,遲疑后說:“我感覺一部更適合我,我自己也……比較想跟著周總您。”話剛完,周圍開始起哄。
周鳴初不茍言笑,他的朋友們卻促狹,一語雙關道:“周總,女孩子都追到這兒來了,給人家一個機會怎么了?”
不止他們這伙人,臺球廳另外的客人也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一男一女,大概以為是什么紅塵狗血。
被人這么圍觀打量,文禾說不上多習慣,但心態調整得迅速,只是周鳴初一張臉卻更加沉下來,像聽見什么冒犯的話。
文禾沒有發覺,繼續說:“我知道自己現在還夠不上周總的要求,但我可以學,只要周總愿意給我一個機會,我……”
“你有什么,經驗還是資源?”周鳴初講話很不客氣:“你對市場有研究,有醫療圈子的人脈,還是對公司產品足夠了解?”
文禾微怔,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我為什么要給你機會?”周鳴初目光很有壓迫感:“你連站這里都在發抖,靠什么做好銷售?靠你不清不楚的發音,還是靠你這點猶猶豫豫的勇氣?”
文禾被他一句句踩得心慌氣短,旁邊有個卷毛看不過去了,過來給她遞根球桿:“靚女,工作的事等上班再說啦,會打球嗎?來來,開一局。”
文禾沒動,周鳴初卻已經轉身去到隔壁球桌。
他們人多,分了兩張臺,文禾跟卷毛幾個在另一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里站什么,畢竟周鳴初完全沒有再理她的意思,看起來也不像會改變心意。
好在卷毛人不錯,一直帶著文禾,給她指角度和目標球:“你打這個,瞄底部,稍微加點力,一桿就能進。”
按他說的,文禾半伏在桌上用力出桿,數字球卻飛出臺面,正正撞在周鳴初后背。
周鳴初回頭,仿佛兩只眼睛都在問她是不是蠢。
文禾撿過球,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
“周總,來來打球,別跟人家姑娘一般見識。”同臺的朋友出聲調侃:“人家又沒打傷你。”
周鳴初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忽然聽到一句:“你不會改變主意是嗎?”
回頭,見文禾困惑地瞧著他:“我得罪過你嗎?”
周鳴初問:“什么意思?”
文禾倔強地站在那里,這之前她一直半半地埋頭聽著,這會兒忽然揚起腦袋看他:“我得罪過你嗎?”她再問一次:“還是你對我有什么偏見?”
周鳴初這回完全轉了過來,拄著桿仔仔細細地看她:“你覺得我會對你有什么偏見?”
文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講話不帶情緒,文禾卻分明感受到一種審視,她分析道:“如果我得罪過你,或者你對我有什么偏見,希望周總公私分明,能公平客觀地評估我轉崗的事,如果沒有、”
“怎么才算公私分明?”周鳴初問:“我接收你叫公私分明,不接收你又叫什么?”
卷毛說:“叫公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