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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后擺擺手:“行了,我也不是責怪你,只是這事兒可一不可再,若是我們在這兒,誰都能往這后殿闖一闖,萬一來的是刺客怎么辦?”
趙夫人臉色又迅速變白,正要說話,宋太后卻轉頭不愿意搭理她,只和焦婉婉說道:“德芳說是什么時候要回去了嗎?今兒下午還是明天早上?今兒他難得休沐,你也不用陪著我這個老婆子,和去德芳在寺里隨意走走看看,散散心才是?!?
焦婉婉忙笑道:“娘可不是老婆子,娘看著也不過是三十來歲,年輕著呢。我倒是更想陪著娘,想來王爺也是想陪著娘親轉轉的,好不容易出來一天,王爺可是早就盼著能跟娘到處走走呢。”
王皇后向來機敏,忙笑道:“也是我疏忽了,娘本來是打算出來散散心的,這樣坐著聊天,也有些太無趣了些,不如弟妹先陪著娘到處走走看看,雖說也才二月,但柳樹也出了新芽,草地也冒了綠尖兒,到處走走,感受一番這綿綿春風,也是能讓人心曠神怡的。”
趙夫人越發的坐臥不安了,焦婉婉忙起身,笑著說道:“既然皇嫂也這么說了,那我就先陪著娘親到處走走,我剛問了這寺里的小和尚,山后有幾株香椿樹,我和娘去打些香椿芽來,晚上我們吃香椿炒雞蛋?!?
王皇后笑著點頭:“那就有勞弟妹了。”
焦婉婉扶了宋太后出了亭子,剛繞過放生池,穿過中間的大殿,就瞧見趙德芳盤腿坐在蒲團上,捏著佛珠慢悠悠的轉動著,瞧見她們,就放下佛珠起身:“留下皇嫂和趙夫人聊天兒?”
宋太后抿唇笑了笑:“我瞧著這位趙夫人,也是想私底下找皇后說幾句話的,我老婆子就不要在那兒礙事兒了?!?
焦婉婉有些懵,不是宋太后自己覺得無聊所以不想在那兒呆著了嗎?什么時候,就又成了王皇后想和趙夫人單獨聊聊天了?若真是想單獨聊聊,怎么不在宮里?那是自己的地盤,王皇后還不是想說什么說什么?
“瞧婉娘,還想不明白呢。”宋太后見她這神色,笑道:“到底是天真了些,不過,日后婉娘也該是學著些了,我現在還能照看你們幾年,等再過個一二十年,我去找你們爹了,誰再來照看你們?”
焦婉婉忙說道:“呸呸呸,娘可不許胡說,娘還年輕著呢,長命百歲呢,將來我還盼著娘能幫我掌掌眼,給您那親孫子挑個孫媳婦兒呢。”
宋太后忍不住笑:“你個不害臊的,哪兒自己這樣說的?!?
“又沒外人,只娘和德芳在,我有什么不能說的?”焦婉婉笑嘻嘻的說道,說笑了幾句,宋太后還真開始指點焦婉婉了:“趙夫人說話時候那神色,你可曾留意了?”
焦婉婉默默搖頭,她光顧著想東想西了,再說,老覺得盯著人臉看有點兒太尷尬。
“雖說不太明顯,但經常會對你皇嫂使眼色。說話的時候,也多是對你皇嫂說的,那兩個小娘子……”宋太后停頓了一下,微微搖頭:“怕是心思不在宮里,若真是志在后宮,就不應當是將你皇嫂當師長的。”
萬一皇后真坐實了這個輩分,她這進宮的路,可就要被堵死了。
還有,趙夫人之前的各種暗示,聽話安分……
若說這種人心彎彎繞繞的事情,焦婉婉不太容易理清,但她有野獸一樣的直覺,尤其是當遇上和趙德芳有關的事情的時候,腦袋瞬間就能清醒:“難道又是沖著德芳來的?”
宋太后微微蹙眉,轉頭看趙德芳:“眼下你連個嫡子也沒有,若是后院再弄個不安分的,后半輩子就別想安生了。”
趙德芳忙笑道:“娘,您還不知道我性子嗎?您且放心吧,皇兄那兒,我會去說的?!?
只是,王皇后應該沒那么傻吧?她當大嫂的,插手小叔子的后院,傳出去名聲還要嗎?所以,是趙家一廂情愿?焦婉婉略有些郁悶,剛才怎么就走了呢?要是能多聽會兒就好了??梢嵌嗤A粢粫?,趙夫人應該就不會繼續往下說了吧?
“也有可能是想多了?!彼翁髷[擺手:“我還活著呢,你們皇嫂沒那么傻。走走走,不是說后山有香椿樹嗎?咱們去看看,這個香椿炒雞蛋,還是挺好吃的,去年婉娘弄了一些送到宮里,別人都說味道沖,就我覺得挺好,這會兒若是有,咱們多弄點兒,我定要吃個夠才是?!?
☆、第73章
趙德芳是晚上離開的,原本他是想留到第二天早上的,但寺院安排的住宿的地方,宋太后,王皇后,焦婉婉三個女人住一個院子,趙德芳是被安排在前面客院,有些遠。第二天一早還要上朝,也沒空再和焦婉婉告別,索性吃了晚飯,就打算先行離開了。
焦婉婉將人送到門口,趙德芳抬手揉揉她頭發:“選秀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娘也說了不會往咱們王府送人,皇兄那邊,我也會去說的,你只要開開心心的等著給我生孩子就行了,別的不用多管?!?
“我知道了?!苯雇裢窆怨渣c頭,捏了捏趙德芳的手心:“你說的話,我都信,所以我不擔心,你趕緊回去吧,天黑不好趕路,過兩天我就也要回去了,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按時吃飯,按時休息,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趙德芳點頭應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馬。焦婉婉目送人離開,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返身回去。宋太后正拿著一本書翻看,焦婉婉原以為是佛經,湊過去看了兩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佛經,就是一些小故事,但多說的是因果報應那一類的。在焦婉婉看來,就是宗教宣傳意味很濃的一種宣傳書。
“之前小和尚送來的,我瞧著這書挺有意思的?!彼翁笮Σ[瞇的說道,焦婉婉順手拿了捶腿的小錘子,輕輕給宋太后敲打:“皇嫂呢?”
“說是今兒趕路有些累,先回去歇著了,你也放下吧,這累了一天了,還要伺候我這老婆子,萬一累著了,就是德芳不心疼,我也是要心疼的?!彼翁笮Σ[瞇的說道,示意身后的宮女去接了錘子,將焦婉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晚飯吃的好了?要不要先回去泡個熱水澡,休息休息?”
“我想多陪著娘說說話?!苯雇裢裥Σ[瞇的說道,也沒累到哪兒去,趕路的時候是坐著馬車的,汴梁的大路都是鋪了青石板的,車子也不算顛簸。來了之后又坐了很久,幾乎沒怎么走動,真的不覺得怎么累。
宋太后臉上笑容更慈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但不缺這一會兒,都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焦婉婉這才點頭:“那行,娘也要早些歇著才是,明兒不是想去聽早課嗎?我陪著娘一起。”
說定了,這才起身離開。王皇后那邊的房間已經暗下來了,想來是睡下了,焦婉婉也就沒去打擾,自己回了房間,洗漱一番,原以為不累不困,應該會睡不著,卻沒想到,躺下沒多久,就睡死過去了。
第二天臘梅叫她起床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瞧著外面的天色嘟嘟囔囔的重新將自己埋在被子里:“這不是天還沒亮呢嗎?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娘娘,可不能再睡了,太后娘娘那邊已經起身了?!迸D梅忙說道,焦婉婉一激靈,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陪著宋太后到大相國寺來住幾天了,忙坐起來,但還有些困,忍不住打了兩三個呵欠,被丫鬟拿著布巾冰了一下臉,這才算是微微有些清醒了。
她收拾妥當出來的時候,王皇后那邊也跟著出來了,妯娌倆互相看了一眼,王皇后先笑道:“瞧著弟妹這臉色,昨晚上是沒睡好?弟妹和四哥一向是夫妻情深,怕是難得會分開吧?是不是晚上不習慣了?”
焦婉婉忙搖頭,略有些害羞:“昨晚上睡得挺好的,就是往日里睡到太陽初升才起床,這偶爾起早一次,有些不太習慣,皇嫂昨晚上休息的可還好?”
王皇后笑瞇瞇的點頭:“晚上睡得早,所以這會兒也沒覺得有不舒服。弟妹要不要吃些點心,先填填肚子?這早課可是要一個時辰的?!?
焦婉婉謝了王皇后好意,捏了塊兒點心慢吞吞的吃,一塊兒吃完,宋太后也都收拾妥當了。婆媳三個前往前面大殿,昨兒就打好招呼了,所以今兒這大殿里,也多了三個蒲團。
早課其實挺沒意思的,就是聽和尚念經,跟得上的話就跟著念,跟不上就認真聽。宋太后和王皇后都很虔誠,這些經書早早就會背,焦婉婉雖說穿越之后也有些信鬼神,但到底是沒那么虔誠,再者經書很是拗口,不好背誦,她就一直沒背過,這會兒就只能垂頭聽著。
不到半個時辰,兩腿有些發麻,焦婉婉偷偷的瞄一眼身前身邊的人,都還是規規矩矩的跪著,她也不敢動,閉著眼睛繼續聽,可雙腿越來越難受,腰也有些酸,忍不住想抬手揉揉,但一抬頭就看見上面的方丈大師,平日里看著也就是略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今兒看著居然是十分肅穆莊嚴,于是,焦婉婉又不敢動了,繼續忍著。
這忍著忍著就習慣了,等早課結束,大家伙兒都起身,她卻是起不來了。王皇后笑著親自過來扶她,焦婉婉又是尷尬又是驚慌:“皇嫂可別,我自己等會兒就能動了,要不然,皇嫂叫了外面的丫鬟過來也行?!?
王皇后挑挑眉:“和我還客氣呢?咱們妯娌倆,又不是外人,快些起來吧,怎么樣?還能站得住嗎?”
都已經伸手了,焦婉婉也就不矯情了,順著王皇后的力道起身,又小心打量宋太后神色,可別讓婆母當自己是不誠才好。宋太后倒是真沒在意,只笑道:“可見你平時是沒跪過佛經撿過佛豆的,這才受不住了,日后多來幾次就習慣了。走,咱們吃早膳去,吃完了早膳,福慧大師要親自幫你們爹爹做法事,你們都跟著來磕個頭。”
早膳當然是跟大相國寺的和尚們用一樣的,水煮白菜,涼拌豆腐,兩個饅頭。水煮的白菜真的就是水煮的,和名菜水煮白菜半點兒關系也沒有,豆腐也有些老,饅頭倒是軟乎乎的,但應該是放了一段時間,沒那么熱乎了。幸好,還有一碗熱湯。
焦婉婉一邊吃一邊感嘆,要是讓那些減肥的姑娘們來大相國寺吃兩個月……不,一個月,立馬就能掉下來五斤肉了。
吃完飯跟著去前殿做法事,趙匡胤過世兩年多了,這法事也是祈福的意思比較多些,并沒有太多悲傷的調子。焦婉婉和王皇后跪在宋太后身后,該磕頭的時候就跟著磕頭,該念經的時候就跟著念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