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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朝廷多鼓勵成親,今兒爹爹叫我進宮,就是為了這事兒。要讓女子心甘情愿成親嫁人,得有好處才是。”趙德芳看了看焦婉婉,笑著說道:“像你這樣的出身,自是不用擔心在我這兒受了委屈了,可更多的小娘子出了門,成了別人家的人,就有各種擔心了,所以,得有個法律,來保障這些小娘子們的利益好處,才就會有人心甘情愿的嫁人。”
“能不能和我說說,都是什么樣的好處?”焦婉婉頗為好奇的問道,趙德芳頓了頓才說道:“我今兒不說,你以后也總是要知道的,這好處不外乎兩種,一種是男人對不住她了,要有什么處罰,一種是能保住自己安身立命的財產。”
“這頭一種,若是男人寵妾滅妻,以妾為妻,以婢為妻,徒兩年,或三年,妾通買賣。這第二種,若是過不下去,想要和離,女子除卻自己的嫁妝能完全帶走,尚可帶走男人家里一半資產。”
趙德芳聲音慢悠悠的,焦婉婉瞪大眼睛,挺吃驚的,還以為和離了只能帶走自己的嫁妝呢,沒想到還能多分走一半兒財產!這樣一來,豈不是有那種騙婚的?嫁一個嫁兩個嫁三個,這能積累多少財產?
“那還有七出呢。”焦婉婉天馬行空的想一會兒,忙又問道:“男人想休妻的話,這七出,只隨意說一兩條不就可以了嗎?”
“這也得看官府怎么判了,不過,若是無子,可以典個妾來生。若是不孝,那就沒辦法了。”趙德芳擺擺手,臉色微微有些疲憊:“這宋刑統也已經頒布下去了,若是修改,怕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時候不早了,明兒還要上朝,先安置了吧?”
焦婉婉忙起身:“看我,竟是忘記時候不早了,硬是拖著你說了這么半天的話,趕緊去安置,安心睡,明兒一早我叫你起床,定不會耽誤了上朝的時間的。”
趙德芳點點頭,大約是真有些累,躺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焦婉婉卻有些睡不著,這些律例聽著條件是挺好的,若是以后過不下去了,倒可以考慮一下和離。但爹娘那邊,估計不會同意,再者,律例是律例,中國自古以來,人情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就趙德芳這身份,這和離的事兒就有些不好辦。
迷迷糊糊的想了大半天,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反正一睜眼,天色已經大亮了。焦婉婉迅速翻身坐起來,金梅聽見動靜,忙過來掀開了床簾:“王妃娘娘醒了?要不要再睡會兒?”
焦婉婉拍拍腦門:“什么時辰了?王爺去上朝了?哎呀,我還說早上我來叫王爺呢,卻沒想到倒是我自己睡過頭了,王爺上朝沒晚吧?早膳吃了沒?”
金梅一邊伺候她穿衣服,一邊笑嘻嘻的回道:“成福公公惦記著這事兒呢,一早就過來叫門了,王妃娘娘不用擔心,沒耽誤了早朝,王爺用了幾塊兒點心,說是剛起床,吃不下去,還吩咐婢子們動作輕些,別打擾了王妃娘娘睡覺呢,王爺可真是貼心,對王妃娘娘也是很用心的。”
焦婉婉扯著嘴角笑了笑,等洗了臉,才忽然想起來:“今兒是中元節啊,我請的大師們是什么時辰過來?”
金梅忍不住笑:“王妃娘娘問的太早了些,就是法事,也多是下午才辦的,肯定還要吃過午飯才來啊,王妃娘娘若是不放心,婢子再讓人去問問?”
焦婉婉擺擺手:“不用了,是我性子有些急,估計來都得用晚膳的時候了。今兒這一天,有什么禁忌忌諱之類的,你可得多多提醒我,免得我說錯話或是做錯事兒。”
金梅忙應了下來,叫了小丫鬟送了早膳過來。之后就是管家理事,焦婉婉之前定有規矩,這會兒只事事吩咐下去就行了,又想起來昨兒說是要吃火鍋,趙德芳也應了下來,就趕緊的去廚房準備。
說是準備,其實也就是動動嘴,青菜洗干凈,肉片要切好,火鍋底料讓人炒,菌菇湯早早就讓人燉上。
“王妃娘娘,王爺回來了。”吃完火鍋最好是再吃些清淡敗火的東西,焦婉婉正在沉思,要準備些什么茶水,就見黃梅急匆匆的過來了:“丹秋娘子和忍冬娘子正好過來請安,正遇見了王爺。”
焦婉婉皺了皺眉,正遇上了?昨兒花園那一出偶遇沒唱上去,今兒還要再來一場?非得要將這偶遇進行到底啊?
想著,心里就有些不舒坦。倒也不是說喜歡上了趙德芳,就像是自己花錢買來的好東西,自己還沒玩膩兒呢,先被別人給覬覦了,心里有些不開心。
當下也不管這吃完火鍋喝什么茶水了,反正是清湯鍋,上火也不會上的太嚴重了。領著自己的丫鬟就急匆匆的回去,沒進門就先聽見丹秋的聲音:“王爺這兒雖然什么也不缺,但婢子們整天在屋子里,也鮮少出門,不做點兒什么也著實無聊,所以就想來給王妃娘娘請個安,問了王爺和王妃的尺寸,回頭做些衣服鞋襪什么的,也是婢子們的一番心意。”
臘梅和香梅站在門口,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一臉憤憤。焦婉婉正路過她們倆要進去,又退回來一步,捏了捏香梅的臉頰,壓低了聲音:“給我笑起來,別露出這個表情,那可是伺候王爺的人,可不是專門來伺候我的。”
香梅有些小委屈,但還是扯著嘴角,努力露出來個笑容。
然后,就聽見里面趙德芳說道:“若是無事,就到針線房去幫忙。”針線房常年給焦婉婉和趙德芳做衣服,哪兒會不知道他們兩個尺寸,真有心問,到那兒一打聽不就知道了嗎?
焦婉婉笑著進門,還沒說話,就見忍冬上來行禮請安:“婢子前段時間給王妃娘娘做了件兒外衫,今兒正好做好,正想過來給王妃娘娘請個安,也好讓王妃娘娘試一下,若是穿著好,下次婢子再給王妃娘娘做。”
焦婉婉有些詫異的看一眼忍冬,再看丹秋,就見丹秋也是一臉迷茫,但立即就又有了些憤怒,焦婉婉忍不住挑眉,這是事先沒說好?一個拿了自己的辛苦成果過來,一個就是嘴上說說,連個帕子都拿不出來,誰老實誰不老實,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兒嗎?
“你倒是有心了。”焦婉婉笑道,點了點頭:“那就拿過來吧,若是穿著合身,下次再找了你,回頭也別忘了給王爺也做兩身,這尺寸什么的,回頭我讓人找了舊衣給你。”
忍冬忙從小丫鬟手里拿了小包裹,打開讓焦婉婉看,一件淺紫色的外衫,說實話,挺好看的。聞著也有一股子香味,焦婉婉皺皺鼻子:“用了熏香?下次可別用這個了,我倒是不太習慣這些個味道的。”
忍冬忙誠惶誠恐的點頭:“是,婢子記下了。回頭有什么要改動的地方,王妃娘娘只管讓人去和婢子說,想來王妃娘娘這會兒也忙,婢子就不打擾了,這就告退了。”
焦婉婉看趙德芳,趙德芳擺擺手,忍冬就順從的弓著身子退出去了,只留下還有些迷茫的丹秋站在原地。
☆、第27章
“還有事兒?”沒等焦婉婉再說話,趙德芳就略有些不耐煩的皺眉問道,這人長的好看,臉上表情不好,也另有一種風情,咳,現在不是花癡的時候,焦婉婉趕緊回神,然后就瞧見丹秋神情中也略帶著一些癡迷,看著趙德芳不說話。
焦婉婉心里就有點兒冒火,自家男人,哪兒能允許別人覬覦?就是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就當是談了一場戀愛嘛,不合適就分手,劈腿了就分手,自己一個現代女性,還非得要將自己吊死在一棵樹上嗎?君如無心我便休嘛,這地球離了誰還能不轉了嗎?
想太多,現在好像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焦婉婉趕緊將跑遠的思緒給拽了回來,示意金梅去將丹秋給拽出去:“若是有心呢,回頭多做幾件針線活兒,不拘是鞋襪或者衣服,隨意做,做好了送過來就行。另外,我之前說過,除了每月初一,其余時候不用過來請安,這話看來你們是沒記在心里啊。”
焦婉婉挑挑眉:“既然想多出來走走,不想被拘在屋子里了,不如,就送到莊子上去?”
丹秋臉色立馬就變了,同住在一個府里,尚且還沒多少機會見王爺呢,若是去了莊子上,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王爺了吧?當即就噗通一聲跪下,只是沒等她說話,焦婉婉就迅速擺手:“可別磕頭說什么我大人打量別計較這一次的犯錯什么的,我可從來不是個大肚量的人,再者,這無規矩不成方圓,王爺,您說是吧?”
趙德芳點頭:“這話說的對,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王妃娘娘既然是這府里的主子,那王妃娘娘的話就是規矩。”
焦婉婉笑著點頭:“那回去就抄寫十遍佛經吧,等會兒我讓人送了法華經過去,這可是要供奉在佛前的,你可得規規矩矩,認認真真的抄寫才是,萬不能有差錯。”
說完,不等丹秋回話,就讓金梅拽了忍冬出去。
因著趙德芳之前略有些不耐煩,這會兒雖說忍冬出去了,臉上也是沒什么表情,焦婉婉心里多少有些忐忑,雖說這段時間瞧著趙德芳也不像是對這兩個通房有什么寵愛的,但是男人嘛,向來都是有些……咳,傻缺的,但凡和他上過床的,哪怕不是情愛,心里也多多少少會有點兒保護欲的。
就好像是現代,那前女友哪怕是給他帶了綠帽子,回頭找他幫忙的時候,他也是會出手的。
當然,也并非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可焦婉婉也不知道趙德芳是不是這樣的人啊。忍冬和丹秋畢竟是伺候過他一場的,若是半點兒不在意,這話連焦婉婉都覺得有點兒虛。
“王爺可是因為我對她們不客氣而生氣了?”將手搭在趙德芳胳膊上,焦婉婉臉上露出些小心翼翼。趙德芳微微蹙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并沒有,我之前不是說了嗎?王妃既然是這府里的主子,那王妃的話就是規矩,她們違背了王妃的規矩,那王妃不管怎么處罰她們,都是她們應該受的。”
焦婉婉做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嘟嘴撒嬌:“其實我也就是不愿意讓她們出現在王爺面前,王爺或許覺得我善妒,只是我們新婚燕爾,我自是希望王爺眼里只有我一個人的。”
趙德芳彎了彎嘴角,卻沒有說話。焦婉婉心里就有些喪氣,但也明白這事兒,現在還不能強求,她只是將趙德芳當稻草,喜愛是有的,畢竟,美色人人都喜歡看嘛,據為已有的心理也是有的,就跟逛街看見漂亮的首飾或者衣服一樣。而且,還時時刻刻在想自己的退路,從不曾將自己全部的感情投入進去。趙德芳也只是將她當正室嫡妻,尊重是有的,在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時候,也向來是維護她的面子,愿意讓人看見他們之間是恩愛的,但一生一世一雙人什么的,恐怕他連想都不曾想過。
就連寫出這首詩的納蘭性德,不也是妻妾雙全嗎?
但隨即,焦婉婉就打起了精神,反正現在,趙德芳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至于以后,就看自己能不能掰過來了,能的話,那就贏了,不能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