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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你就拿著。”焦婉婉笑瞇瞇的說道,將自己頭上的小簪子給黃梅插在頭發(fā)上:“明兒我去公主府,你也隨著我去吧,看看應該穿什么衣服,你先去準備出來。”
黃梅得了賞,笑的合不攏嘴,喜滋滋的去內(nèi)室找衣服。
正巧,外面的管事嬤嬤也都過來回話了,焦婉婉也就帶臘梅和香梅先去理事了。
第二天送走了趙德芳,焦婉婉才動身往公主府去。兩條街的距離,不到辦個時辰就到了。馬車在大門口停下,立即有婢女迎了過來,笑盈盈的行禮問安,又請了焦婉婉上轎子:“公主一早就惦記著王妃娘娘了,剛睜眼就讓婢子在門口守著了呢。早聽王妃娘娘是個漂亮的,今兒一瞧,果然如此,王爺能得王妃娘娘這樣的妙人兒,也真是修來的好福氣。”
焦婉婉臉上掛著笑,身邊香梅也笑嘻嘻的說道:“我們王妃娘娘也時常說,公婆慈愛,小姑和善,夫君人品端方,這門親事,也是自己修來的好福氣呢,姐姐是公主娘娘身邊的嗎?我叫香梅,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榴。”那婢女笑著說道,轉(zhuǎn)頭又說些天氣好之類的話,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才算是將人帶到了院子門口。下了轎子,門口又有兩個丫鬟迎進來,笑盈盈十分親切,又是幫香梅她們拿東西,又是夸贊焦婉婉好相貌好氣色,又說公主一早就盼著能見王妃一面什么的,讓焦婉婉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到了大堂門口,就見一宮裝麗人站在門外。不用介紹,焦婉婉都知道這位必定是延慶公主了,身穿石榴紅灑金花齊胸襦裙,梳著元寶雙環(huán)髻,正中是紅寶石的雙鳳銜珠金頭面,下面是黃玉蝴蝶耳墜,抓光寶氣富麗堂皇。
“二姐。”焦婉婉忙上前行禮:“讓二姐在外面等著,我惶恐的很,二姐這是拿我當外人了嗎?”
“瞧這話說的,我若是拿你當外人,可就不在外面等著了,只讓人領了進來就行,這是拿你當自己人,才出門看看呢。你這倒還是嫌棄我出門來迎你了?”延慶公主笑著說道,論長相,延慶公主是比不上宋皇后的,但宋皇后氣質(zhì)溫婉一些,延慶公主卻是氣勢凌人,一橫眼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幸好焦婉婉也不是膽子小的,要不然非得有些心驚膽戰(zhàn)不可,生怕惹怒了這位公主。這氣勢上一旦低下來了,日后怕是就在這位延慶公主面前站不直身子了。
“哪兒啊,能早些見到二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不是怕累著二姐嗎?”焦婉婉笑著說道,待進了門坐下,招招手叫了臘梅過來,接了她手里的盒子,親自遞給了延慶公主:“聽德芳說,二姐往日里喜歡喝茶,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二姐可別嫌棄。”
延慶公主當場就打開了盒子,聞了一下,就頗有些驚喜的說道:“這是建溪茶?我竟是不知,你還有這樣的茶葉,還是新茶,這禮物送的,太得我心意了,我太喜歡了,難為你找到這樣的茶葉,上上品啊,快些,今兒的靈泉水送來了沒?若是送來了,速速沏一碗茶過來。”
焦婉婉忍不住笑,果然是個愛茶的,這眉眼都飛揚起來了,和剛才的氣勢凌人相比,這會兒就多了幾分明媚,笑顏也真實了幾分。
只是,焦婉婉還是沒敢完全將心思放下來。果然,下一句延慶公主就轉(zhuǎn)頭問了:“你是哪兒得來這樣好的茶葉?哎,實在是可惜,過段時間你和四哥就要就藩去了,你們這一走,怕是我也沒這好福氣再嘗嘗這好茶葉了。”
☆、第20章
來了,果然是來問這就藩的事兒的。焦婉婉穩(wěn)了穩(wěn)心神,笑著說道:“這倒是不難,若是二姐想吃這茶了,就派人往貴州那邊送個信兒,我定會讓人快馬加鞭的給二姐送過來的。我倒是想讓那茶葉從建安過來就直接送到二姐府上的,只這茶葉也是我二叔弄來的,也不知道他打誰手上買的,卻是沒辦法直接讓二姐去拿了。”
“那倒是可惜了,不過,有弟妹這句話,日后我若是真上門討要,弟妹可別將我打出去才是。”延慶公主笑瞇瞇的說道,正好丫鬟拎了水壺過來。用小鑷子取了少許茶葉,放在白白胖胖的瓷杯中,沸水過一遍,再點了第二遍,稍微放了一會兒,這才放在托盤上端到延慶公主身前的案桌上。
延慶公主一手拉了袖子,一手端了茶杯,微微沾唇,臉上神色就帶了幾分享受:“不愧是貢茶,這味道,可真是好。往年我在京城的時候,爹爹每年都要賞賜一些茶葉給我,都是上上品,有苦中帶甘的,有甘潤清冽的,有幽涼悠長的,也有猛烈動人的,我們姐弟幾個,最是喜歡一處喝茶,我是個俗的,樣樣都只能嘗個味道,四弟卻是個喜好茶道的,尤喜歡團茶,對了,弟妹可會點茶?”
焦婉婉臉都快僵了,那種高水平的東西,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的嗎?她連個咖啡拉花都不會!
“我并不是很喜歡團茶,所以……”臉上適時的露出點兒尷尬,延慶公主有些詫異:“半點兒都不會?”這也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些,點茶這種事情,但凡門第高點兒,都會讓家里的小娘子們學的,就和插花一樣,琴棋書畫可以只懂一點點兒,但插花點茶可是必會的。
焦家這門第,唯一的小娘子竟然不會點茶?
“我比較喜歡喝散茶。”焦婉婉尷尬過后,就又笑了一下,這次倒是落落大方了,反正是真不會,也沒打算學,不如就干脆承認了,也免得日后再有這種尷尬事兒。
“尤喜江南雨前。”焦婉婉笑著說道:“味道雖說清淡了些,卻回味更長久些。”
延慶公主挑了挑眉,對她這種說法是十分不認同的,散茶不過是采摘了茶葉隨意炒制而成,哪兒有片茶來的珍貴。只是人各有所愛,雖說焦婉婉這喜好有些太詭異了些,但她也不是非得強求人人和自己的喜好一樣的。
于是,就岔開了話題:“聽說四哥指婚之后,我其實是有些擔心的,婉娘也應當知道,這京城里,出身將門的閨秀們,脾氣總是有些烈的,四哥那性子,說的好聽些,那是溫潤如玉,說的難聽點兒,那是溫吞沒脾氣,我性子直,四弟妹別嫌我說的直白,我當時啊,就怕四哥受委屈了。”
焦婉婉干笑了一下,這豈止是說的直白啊,就是真受委屈,就算是宋初真的十分開放,也不會有……好吧,不能太鐵嘴,說不定就有那好面子的男人被家暴了也不敢說出來的。
“我就派人打聽了一下婉娘的性子,倒是聽說婉娘是個喜歡玩耍的,正好了,我也是個喜歡玩耍的。”延慶公主一拍手,笑嘻嘻的說道:“像是你之前搗鼓出來的那個打千,還有之前四哥拿到宮里給娘玩耍的萬花筒,前者我倒是讓人仿制了一個,卻是怎么都打不好,弟妹可有訣竅能傳授與我?”
“我能看看公主的陀螺嗎?”焦婉婉問道,延慶公主一邊讓人去拿,一邊笑著問道:“陀螺?你給取的名字?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陀螺,源于何?”
“這個,公主……”焦婉婉腦子飛快的轉(zhuǎn)動著,延慶公主擺擺手:“別那么見外,叫我二姐就行,你嫁給了四哥,以后就是咱們趙家的人了,不用和外人一個稱呼。”
“那我就不客氣了,二姐。”焦婉婉點頭笑道,又指了指丫鬟盤子里放著的陀螺:“瞧著是不是很像是螺?田螺。轉(zhuǎn)動起來,又有陀陀的聲音,所以,我也是偶爾間想起來這名字的。”
說著又忍不住有些心虛,自己該不會搶了后世哪個人的命名權(quán)吧?
“確實挺形象的,這名字取的好,好了,現(xiàn)在你能不能指點我一下,怎么樣才能將這陀螺打的特別好?”延慶公主又問道,焦婉婉哪兒有什么經(jīng)驗啊,她也就是偶爾看過什么陀螺比賽,然后在廣場上看別人玩兒過,真讓她自己動手,說不定能延慶公主都比不過。
“二姐不知道,這東西雖然是我想出來的,我卻也是不怎么會玩兒的,剛上手的時候就甩了自己一鞭子,之后就再不敢動手了。”焦婉婉擺手,眼看著延慶公主的眼神黯淡下來,又說道:“公主若是不嫌棄,我回頭再送公主一個小玩意兒?”
延慶公主眼睛立馬就亮了,焦婉婉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若是一個小玩意兒就能讓延慶公主對她存了好印象,她是半點兒都不會吝嗇這點兒東西的。
“瞧我,竟是只顧拉著弟妹說一些玩耍的事情,居然沒注意到已經(jīng)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你這會兒也該餓了吧?我讓人擺了午膳?”正說著,就見丫鬟急匆匆的進來,行了禮之后才說道:“四王爺過來了,這會兒駙馬正陪著四王爺說話呢。駙馬讓婢子問一聲,都是自家人,這午膳,是不是要放在一起用?”
延慶公主轉(zhuǎn)頭看焦婉婉,忍不住打趣道:“看來四哥和婉娘可真是情深意重,竟是半會兒都分離不得,我若是拖著四弟妹不放,指不定四哥就能帶著人打上門來了,公主府的大門也不知道結(jié)不結(jié)實。”
焦婉婉完全不知道應當露出個什么表情,但沒等她想明白,臉上就先發(fā)燙了,不用看也知道定然跟著發(fā)紅了。這可真是,臉上表情都要比心誠實的多。
延慶公主舉著團扇遮住下半張臉,但焦婉婉只看她眉眼也知道這人大概是正笑的歡的。
不過,延慶公主也比較體貼,笑了一會兒就轉(zhuǎn)過去了,低聲吩咐了那丫鬟幾句,起身,伸手朝焦婉婉示意了一下:“既然駙馬和四哥要過來,索性連幾個孩子也叫過來,正好他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他們的四舅舅了,人多熱鬧。咱們?nèi)ツ沁呁ぷ永锍裕峭ぷ拥貏莞撸谏厦妫@整個府邸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呢,風景也是特別好,正好四面有風,這大中午的,屋子里還是有些悶熱,外面倒是涼爽的多,莊子上也送了些螃蟹過來,你可吃得慣螃蟹?”
焦婉婉點頭,跟著延慶公主出門,正好迎面遇上駙馬爺和趙德芳。趙德芳倒是不避諱,大大方方的走到焦婉婉跟前,低頭看了她一眼,延慶公主又忍不住笑道:“快別看了,我可沒欺負你娘子,我保證,她是一根頭發(fā)都沒少的。”
趙德芳輕咳了一聲:“二姐說哪里話,她在二姐府上,我是最放心不過的。我并非是擔心二姐欺負了她,我倒是擔心,她嘴笨口拙,會惹了二姐生氣,倒是讓二姐傷身傷神,那弟弟我可就愧疚難當了。”
這話說的漂亮,延慶公主瞧著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也忍不住眉開眼笑,拿團扇在趙德芳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別當我不知道,這是變著法子再給婉娘求情是不是?且放心吧,我挺喜歡婉娘的,和我一樣喜愛玩耍,得空了,就帶了婉娘來找我玩兒。”
一邊說,一邊又將話題繞過去:“莊子上送來的螃蟹,雖說還有些小,卻是別有一番滋味,我記得,四哥是最喜歡醉蟹?我特意叮囑廚房做了些,待會兒可要多吃些。”
駙馬在一邊跟著說道:“去年釀的菊花酒,今年剛開壇的,我之前嘗了嘗,味道還是挺不錯的,四哥,今兒咱們倆不醉不歸?”
延慶公主笑道:“要喝你一個人去喝,可別拉著四哥,這青天白日的,淺嘗輒止最好,喝多了可是會傷身的。”
趙德芳忙說道:“二姐夫也只是看你面子,這才舍得拿了那菊花酒出來待客,若不然,怕是今兒我也沒這口福了。二姐也不用擔心,我定會照看著二姐夫,不讓他喝多傷身的。”
駙馬只笑了一下,背著手悠悠然的跟著上了石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