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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猝然降臨。海水倒灌,土地震動,世界仿佛傾倒。國王穩坐宮殿之中,對外界的哀嚎充耳不聞。
面對臣官的進諫,琥珀淡然處之,說:“是末日的審判來臨了。”
聞言,臣官們面面相覷,有人斗膽向前道:“國王陛下,屬下認為是因生命樹衰竭。魔力源泉消失,世界也將分崩離析。我們應盡快想好對策。”
“與我何干。”琥珀以譏諷的口吻回應道。
她攏起身側的絲袍,離開王座廳。是她帶來了災難,難道要讓她在王座之上審判自己嗎。
與災禍遍地的外界相對,王庭夜夜笙歌。國王被靡靡之音環繞,放眼盡是浮華。她隨手撕裂錦綢,錦綢的每一根絲線由魔法編織數年而成,碎裂時會綻放華麗的異彩。
琥珀時時迷醉;偶爾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而迷茫只是瞬間,冰冷空虛的心讓她不斷尋求新的刺激。
新王的殘暴驕奢引發大規模不忿,連暴力鎮壓都無法阻止反對聲的擴大。反抗軍趁勢而起。與此同時,刺殺行動如雨后春筍般崛起。
最初,琥珀興致勃勃地迎接刺殺者的挑戰。輕松斬下幾人的頭顱后,她感到厭倦,都是些無聊的對手。
那天清晨,天空黑蒙,沉沉壓在屋頂上。
琥珀爬出綢被,臉上帶著宿醉的煩躁。梅塔為她準備了摻蜂蜜的草藥酒,好緩解宿醉。
“今天會有和我相稱的對手,”琥珀放下杯子,仿佛靈光乍現,篤定道,“我知道他會來,只要他還活著。”
梅塔按摩她的太陽穴,問:“是誰?”盡管他心里有了答案。
“一天晝。”琥珀連睡袍都沒換,就迫不及待地抓起劍。
“是屬下無能,沒能在那時解決掉他。”梅塔向琥珀簡要講述了“那時”,不過是些迂回的暗殺戰術。
琥珀評價道:“無聊的小伎倆,指望用這種東西殺了他?”
披上滾金披風,佩好劍,琥珀騎馬出了王庭,殺氣騰騰。
“陛下以前從未想過殺他。”梅塔道。
“愚蠢、懦弱。”琥珀無情地吐出兩個詞語,以示對過去的切割,“如果他不能歸順我,那就該死。”
國王大道冷冷清清,沿途樹木干枯萎靡。策馬飛奔,王庭漸漸縮成小點。
霉綠的瘴氣繚繞丘陵。因為災禍頻頻,琥珀近期鮮少出宮,沒想到瘴氣已侵蝕到了王城。
“我一個人就可以。”琥珀把韁繩交給梅塔,棄馬步入瘴氣。
瘴氣內是另一番天地。枯木遍野,地面鋪著稀薄的白,如雪。琥珀捻起一點白,她認出這是骨殖粉末。
出了瘴氣圈,遠處有棵青翠的樟樹。樹下,一天晝持弓而立,黑發綁起。
秋風肅殺,撥弄枝葉如弦動。
在琥珀拔劍的同時,一天晝已挽弓射出數箭。
箭裹挾金光,光的鋒芒震落枝葉,攻勢銳不可當。琥珀跳躍閃躲,于間隙中不斷斬出劍招,削弱箭勢。
她斬出猛力的一擊,箭消散成點點金光,逝于風中。
推動風的魔法,琥珀提劍高高飛竄向一天晝。而后者的背脊在黑衫下凸起,一對龐大的潔白羽翼,驟然張開,每扇動一下,便卷起小風旋。
雙方的速度不相上下,如同兩股旋風相遇,不是此消,就是彼長。
落葉與地面的一切,被卷入戰斗的漩渦中。兩個人影互相追逐、碰撞。魔法環繞,迸射如云霞的輕裊光芒。一場絢麗的死亡雙人舞。
琥珀漸漸占了上風。她足夠無情、狠厲,出手毫無顧忌,而且在短時間內,獲得了大量的實戰經驗。每一招式都對準對手的死脈。
劍深深扎進一天晝的下腹,連同一個“禁止”的魔咒。這魔咒使他短時間內無法愈合傷口。劍拔出,血液失控般噴濺、流淌。
他躬下身子,按住血如泉涌的傷口,后退幾步,靠在樟樹旁。
手腕一抖,振掉劍上的血,琥珀冷冷地問:“認輸了嗎?”
一天晝的呼吸紊亂而沉重。血染紅了手,他順著樹干滑下去,屈腿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他說:“我不是來比輸贏。我會替你贖罪。”
“罪?”琥珀沖上前,扯住他的頭發,迫使他抬頭仰望自己,“我有什么罪!”
一天晝低低喘息,傷口流出的血染紅下身。他抓住琥珀的手,蓋在纏覆眼部的綢帶上。他牽她的手,扯開綢帶。她猛地瞪大眼睛。
琥珀突然記起他那雙不可直視、審判萬物的雙眼,想阻止,卻已來不及。
渦旋涌入她的腦中,眩暈不已,被迫陷入無盡之夢。
衣衫襤褸的吟游詩人沿街唱誦——關于神奇的純潔寶石。純潔寶石擁有無與倫比的魔力,擁有者可獲得力量、財富與地位。
冒險者聽聞,攜帶一把劍和干面包,踏上了旅程。她所在的地方飽受惡龍侵擾,她要找到寶石打敗惡龍。
冒險者穿過湍急的大河,河水打翻她的木筏,她抱住一根浮木漂流了三天三夜,終于抵達了對岸。
她口袋里的面包卻濕透了,難以入口。她揪下面包扔給魚和鳥,魚和鳥爭相搶食。
小魚問:“可憐人,你要去哪?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吧,這兒什么都有。”
“不行,我要找到純潔寶石,用它打敗惡龍。”冒險者拒絕了。
麻雀叫道:“去森林里吧,那有位長著獠牙、以癩蛤蟆為食的巫師,說不定會有純潔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