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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遍T外的人很是不耐煩。
琥珀靜默,不回答,希望把對方耗走。
敲門聲停止。
“我又不打你……我也打不了你?!?
琥珀面無表情地打開門,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你跟蹤我?死變態。”
艾米被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了一頓,怒極反笑。
“氣味,我聞氣味好嗎,誰要跟蹤你。”他把手上沾著血的錢塞到琥珀手里,“之前的賭約,愿賭服輸?!?
他手上也沾著血,中指上的盔甲戒指,鱗片似的一片扣一片,隨著指關節彎曲,血液滲透進縫隙,像沐血的銀磷蛇。
“你就非得在廁所……搶劫,然后給我嗎。不能換個地方嗎?!辩晡嬷~頭,很無奈。
艾米譏笑道:“換哪,教室?你還嫌我們的謠言不夠多嗎,直接刊登到校園新聞期刊上你就滿意了?”
“我們學校還有校園新聞期刊,我怎么不知道?!?
“那種窺人隱私的爛雜志有什么好知道的?!?
“烏鴉嘴,你的話已經實現了?!?
伊萊亞斯不知何時出現,拿著本期刊書站在廁所門口,面色不善,語氣怨懟。
“兩個小時前,新聞部的人突然打回所有今日期刊,撤下原版封面,你猜猜,是誰頂替上了封面內容?”
他雙指夾住那本印刷精美的雜志,配圖是艾米被羈押的抓拍照,攝影師拍得非常好,簡直像是攝影棚內的擺拍,上面赫然寫著:震驚,昔日校園一霸淪為普通生,竟做了這些羞恥之事!
期刊封面變化起來,配圖變成虛弱的艾米躺在病床上,旁邊站著一個人,只是背影,但顯而易見是琥珀的背影。
“天啊,這些照片什么時候拍的,他們的攝影師會隱形嗎?!?
琥珀拿過期刊趕忙翻看起來,正經的報道內容占一半,夸張矯飾的八卦占一半,她把那些八卦內容通覽一遍。
剛剛她在教室強制讓艾米報運動項目的內容,被添油加醋大書特書。什么新聞部,改名叫八卦狗仔部吧。
她有些理解旁邊罵罵咧咧的艾米,同情地說:“他們怎么能這么亂寫我們,太過分了。不過不得不說他們的效率高得驚人?!?
“我會去宰了他們,你和我一起?!卑状蜷_水龍頭沖洗手上的血液,他突然冷靜下來,讓人發怵。
“我?!”琥珀指著自己,驚叫,“和我什么關系。我在旁邊給你喊加油,還是幫你拍幾張帥照,還是你揍完,我再補幾拳?”
伊萊亞斯讓那本期刊原地化為灰燼,厭煩地說:“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可以幫你善后,不許麻煩祂?!?
“他們把你也寫進去了,你就不生氣?沒看出來你這么大度。”艾米咬牙切齒地加重“大度”兩個字,意有所指。
她確實不關心這些,她不過是那些八卦的配菜,好讓艾米這盤主菜增香添味。她還得考慮運動會的事。
“我可沒空,我要為運動會做準備,從今天開始,我要練習項目。”琥珀說。
“您不用這么辛苦,在比賽前把競爭對手都除掉就好了。”伊萊亞斯一臉理所當然。
琥珀鼓起掌,諷刺道:“真是個好辦法,不過我目前還沒有坐牢的計劃?!?
“你確實要鍛煉了,不然以后打架時只會占下風,以后每天20公里,器械先從30公斤開始……”
“等一下,我是想為運動會做準備,不是想死!更不是為了打架!你別整天想著拉我去打架!”琥珀深刻意識到不該和這兩人探討任何事情,他們之間的思維鴻溝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艾米妥協,“好吧,那你能跑多少?”
“一天最多5公里,慢跑,這種東西應該循序漸進吧。”
她很確信在艾米眼里看到了鄙夷,雖然一閃而過。
“……伊萊亞斯,我覺得你剛剛那個提議很不錯,直接把競爭對手干掉就可以了。”
“能不能別這樣,對我有點信心好嗎?!焙冒?,其實她也心虛得很,但要自信。
艾米攤手,“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非得參加這個破活動,在運動方面,獸人天生就占優勢,你沒看到那些純種人類都避開報名嗎?!?
“我需要學分,你懂什么,你這么厲害不還是和我一個班?!彼龖换厝?。
“行,算我倒霉,我從來沒跑過這么短的距離,今天先帶你跑五公里?!?
好像和莫名其妙的人達成了莫名其妙的約定,她其實想劃劃水拿到學分的,她猜想,是不是自己對偷拍這件事的態度太寬容,而自己之前對艾米太嚴酷,所以他無法容忍她的寬容,覺得這是一種侮辱。
她總是無法知曉身邊人的內心想法,這些想法就像沒有及時吃下的蘋果,等她察覺時,都腐爛成水了。
“我最近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飯了,不好意思?!辩赀吺帐皶?,邊飽含歉意地同納西說話。
“沒關系,從假期開始,你好像就一直都在忙?!?
納西小心翼翼把心中的憂愁包裝成普通的寒暄。他其實想說——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好好見面聊天了,只有我獨自在乎這一切嗎,你呢?
“有嗎?”琥珀在門口瞥見艾米的身影,抓起包奔出教室,“我得先走了,再見?!?
她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
要剖開貝殼才能知道珍珠的存在。
指尖滑過額頭上剛愈合的傷口。納西癡望她跑遠的背影,輕盈得如同一陣風,抓也抓不住,不會為誰停留,不愿為誰耗費自己。
我如果是一枚被捶彎腰的釘子就好了,藏在課桌邊緣,在某刻勾住你翩翩的衣服,那你就會停留,投來目光,哪怕是嗔怪、責備的目光。
請停留一會兒,拜托。
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