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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幼時便中的毒被傷勢激發(fā)了……梅長君立刻明悟過來,從懷中取出一塊瑩潤的玉佩,用力向地板上砸去。
鐺——
刻著長君二字的玉佩一分為二,斷痕恰好從兩字正中劃過。
梅長君拾起碎玉,垂眸向玉縫中望去。
一顆瑩白的藥丸嵌在玉中。
“誰能想到……”
不用攬鏡自照,梅長君纖手微抬,指間平穩(wěn)落下,熟練地描摹著數(shù)道自眼角蔓延至右頰的紅紋,唇角溢出一絲幽幽遠(yuǎn)遠(yuǎn)的嘆息。
誰能想到,她在襁褓之中,便被親長喂下了可以遮掩容貌的毒藥,而唯一的解藥恰恰藏在自己僅有的一塊玉佩中呢?
前世回到皇宮后,她已細(xì)細(xì)地聽過此中緣由,說是自己出生之時情勢兇險,并沒有安然回宮的把握。
分離之際,便不得不操心她若流落在外,長大后容顏肖母,傾城之色必會引來諸多紛擾。
便是這樣簡單的緣由嗎?
梅長君將藥丸取出,拈在指尖細(xì)細(xì)看著,突然笑著搖了搖頭。她的容顏與母后相似之處甚少,與父皇的容貌更是沒有半分關(guān)聯(lián),當(dāng)時下毒之人倒顯得有幾分杞人憂天了。
但無論此毒有何深意,梅長君若不想落得和前世一般的下場,只能在激發(fā)初期便將其盡數(shù)解去,這樣才能避免它與體內(nèi)的其他毒素相纏。
她就著雪水,將藥丸一服而下。
休整片刻,梅長君望向桑泠不斷滲出血跡的腿:“還能走嗎?”
桑泠雙唇緊抿,掙扎地站了起來,全身的重量壓在腿上,瞬時傳來一陣急劇的疼痛。
她望向梅長君,搖了搖頭,面上神情卻十分平靜:“勉強(qiáng)能走,但一定會耽誤速度。我們本是萍水相逢,逃亡路上幸得長君護(hù)我良多,如今形勢緊急,你便不要再管我了。”
桑泠柔和地笑了笑,未等梅長君回答,繼續(xù)快速說道:“剛才在梅樹下,我已將兄長寄來的信和母親留下的遺物埋好……長君若是愿意,便待安全之后再來取出,也當(dāng)是全了我最后的念想。”
多么熟悉的話語。
梅長君清晰地記得,前世逃亡路上,桑泠被一箭穿心,死前平靜而柔和地同自己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又是一樣的結(jié)局嗎?
兩世的記憶交織在一起,梅長君的心卻慢慢地靜了下來。
不,不一樣了。
前世兩人在梅林中亂逃,不知生路究竟在何方,而此刻的她,心中已有成算。
“我既帶你逃了出來,便不會半途撇下你。”
梅長君走到桑泠面前,素衣染血,落落而立,笑著伸出了手。
她右頰的紅紋已隨著解毒而消散,只余下眼尾一抹飛紅。紅影灼人,輕輕地烙在了桑泠微熱的眸中,她伸手回握,笑容漸漸綻開。
梅林中的雪下得愈發(f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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