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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那冷血無情的語氣,甚至覺得白黎軒不是天樞長老的嫡親弟子,而是對方的世代仇敵。
眾說紛紜只維持了片刻時間,無數(shù)修士作鳥獸散,他們怎敢抵抗天威。
卻在他們將要離開的那一刻,秘境入口靈力涌動,若海浪呼嘯,接踵滾向天邊。
太和宗內(nèi),閉目打坐靜修中的天樞長老倏然睜眼。
還未遠離秘境的人大呼:“看,有人出來了!那是......”
那正是白黎軒。
與他一同出現(xiàn)的,是玄妙陣印踏在腳下,其上三十二根撐天石柱,十七道可遮天日的黑玄旗。
吸飽了白黎軒的血,又經(jīng)由七品異火錘煉,上一刻還在不斷掉粉的灰白石柱抖擻塵土,搖身一變,露出其內(nèi)部精煉的青銅表皮,隱有雷動其中。
其陣刻銘文恢弘,于紫色雷光下更是熠熠生輝。
在這聲勢浩大下,鮮麗搖曳的黑玄旗反而成了襯托。
直到此時,上古大陣囚仙陣才算是露出了它本貌里的冰山一角。
若是有人見過這囚仙陣之前的樣子,絕跡不會將這兩者聯(lián)想在一起。
無數(shù)人驚呆了眼,有眼尖的太和宗小輩指著天上的陣印道:“那不是小小師姐么!”
因這一句話,人們不約而同,看向了橫躺在陣眼中的朱小小。
白黎軒本該抱著朱小小,但是他抱不住了。
不止是抱不住,連動彈一下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聽見了下面的議論聲。
“小小師姐怎么會在那?”
“師姐她怎么了,怎么一動不動?師姐——”
“我、我能看到,師姐的雙手雙腳都被刀子割開了!”
“什么?!”
幾乎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樣的場面,少不得又被眾人誤解唾棄,白黎軒咳嗽兩聲,嘴角溢出血沫。
他可以選擇不救朱小小,但他不能。
當日在太和宗上,只有朱小小是站出來替他辯解了的,前輩告訴過他,做人不能忘本,亦不能忘恩。
前輩......天樞長老未曾教給他的東西,前輩倒是全都不吝告知了。
而現(xiàn)在,他也快撐不住了。
當這一念頭閃過的時候,運轉(zhuǎn)到半截的囚仙陣戛然停止。
青銅柱的光芒隱沒下去,悠悠護在白黎軒身體周圍的黑玄旗也啪嗒一聲,掉在了陣中。
陣法已成,殺器已然饜足,自然算不上反噬,只是白黎軒再無力操控。
這座上古殺伐大陣,無數(shù)人謂之出世則必將流血千里,到現(xiàn)在卻以如此荒謬的理由草草收場。
真的是,可笑。
沒有了陣法的殺勢鎮(zhèn)壓,眾人的談話聲立馬拔高。
高到白黎軒竟也覺得有些刺耳。
他用劍鞘支著顫抖無力的身體,一聲不吭。
同樣的經(jīng)歷,即是遭遇過一次,便會明白,在眾口悠悠地指責下,個人的辯解會顯得多么蒼白。
快來了罷,白黎軒在心底想。
沒讓他等多久,一道渾厚的老人聲音夾雜著翻天怒氣,從遠處穿透這無限距離,浩蕩若洪鐘敲響。
“孽畜,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與之同時逼近的,仍是那只針對他一個人的威壓。
白黎軒直接便倒地了,張口,吐出一口腥熱。
眼看白色劍光凝實,威赫磅礴地朝著他打來,不自禁苦笑了一聲。
本以為借助囚仙陣,還能有著與天樞長老的一抗之力,沒想到囚仙陣還沒用上,就先把自己整得如此狼狽。
趁著還沒亡命于劍下,他用盡了力氣,歇斯底里地咬死了每一個字,說出這沉重的一句話。
“前輩,有時候晚輩真心覺得......”
“天道不公。”
‘公’字未落,異變突生。
濃重烏云下,隱隱燃起了一縷火光,剎那間,衍變成了漫天火霞。
無法用言語形容,只知那是比之異火紅蓮還要灼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