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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來人人贊他有儒雅之風,夸他是溫良篤行的君子。
薛懷自己也忘了他曾是那樣豪放外露的一個人。
瑛瑛的講述讓他憶起了從前跟著祖父學武的自己。
與回憶一同漫上來的是薛懷心里滔天的戾氣。
寧致在他眼里已不配為人,甚至連畜生都不如。
他該死,而且必須死得極為痛苦。
*
之后的幾日,薛懷仍舊盡心盡力地扮演著紈绔的角色。
王啟安接二連三地試探了薛懷幾回,甚至為了知曉他有沒有查賑災之銀的意思,主動送了一盒子金子給他。
薛懷瞧“金”色變,惡狠狠地瞪了王啟安一眼后,便頂著他諱莫如深的眸子,冷笑道:“這么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王啟安就怕他不肯收下,聞言愈發諂媚地笑道:“世子爺如此上道,下官必然不會讓你受委屈。”
說著,王啟安便悄悄在薛懷跟前比了三根手指頭。
三千兩黃金?這里頭有多少民脂民膏?這貪官背后的勢力到底是誰?否則他怎么會有這樣的膽子胡作非為?
“這還差不多。”薛懷心緒難平,偏還要作出一副沾沾自得的喜悅模樣來。
他不知耗費了多少氣力才打消了王啟安對他的疑心。
等王啟安走后,薛懷才斂起了笑意,他將這兩日王啟安送上來的賄.賂之物都放在了一處。
算了一筆賬后,發現他詐出來的銀子仍是不夠修筑堤壩。
正逢王啟安有意想試探薛懷的深淺,便讓寧致去他所在的廂房里拜訪了一回。
瑛瑛聞訊便躲在了內寢里,由薛懷來迎接寧致。
只是薛懷是眼高于頂的承恩侯世子,怎么會把一個無名小卒放在眼里?他待寧致的態度可謂是冷淡無比。
若只是冷淡,寧致尚且還不會如此惱怒,薛懷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說話時話里的譏諷簡直不加遮掩。
寧致心思深沉,雖在薛懷這兒受了一肚子氣,俊美的面容里卻還是揚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意。
薛懷與他分列而坐,兩人都端坐在紫檀木扶手椅里,寧致總是在四處打量,目光甚至還要波及到珠簾后的內寢里。
他是在尋覓著瑛瑛的倩影。
此舉無異于是在挑釁薛懷,短短的一刻鐘里,薛懷冷厲的目光已把寧致從上至下地打量了一回。
從他含著笑意的偽善面容,到他的左右雙手,再挪移到完好無缺的雙腿之上。
薛懷甚至開始遐思,眼前之人究竟是用哪只手傷害過瑛瑛?
許是薛懷盯著寧致的眸光太過露骨,那不寒而栗的視線仿佛要把他剝皮抽筋了一般,寧致甚至打了個寒噤。
“小人改日再來拜見世子爺。”察覺到不對勁的寧致當即便要起身告辭。
薛懷一改方才的冷漠薄冷,便從扶手椅里起身,將寧致送出了他所在的廂房。
金澄澄的夕陽余暉灑落人家,寧致英朗的身影大半都隱沒于暉光之中。
薛懷就立在門扉處凝望著寧致漸行漸遠的身影。
他輕笑一聲,仿佛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也不知一個人被卸下雙腿雙腳后還能活多久?”
*
薛懷與瑛瑛在知府府邸里住了十余日,除了得幾件零散的珍寶以外,再沒有別的進展。
白日里王啟安時常會領著薛懷去酒樓或花樓里瀟灑一番,薛懷不愿讓他起疑,縱然心里厭惡這些煙柳之地,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赴約。
留在府內的瑛瑛則只躲在狹小的廂房里,每日除了做些針線以外,便是等著薛懷回府。
小桃等人也忠心耿耿地陪伴在她左右。
知府內的女眷們雖派過幾個丫鬟來給瑛瑛送些釵環首飾,可瑛瑛卻沒有任何要回禮的意思。
她怕,她怕一出門就會遇上寧致。
這一日午后,瑛瑛用過午膳之后便要閉目午睡,睡前小桃等人還圍坐在臨窗大炕上你一言我一句地做針線。
可等瑛瑛醒來的時候,內寢里卻沒有了丫鬟的身影。
她翻身下榻后朝外頭呼喚了一聲,卻仍是沒有人進屋伺候她。
瑛瑛正疑惑不安的時候,身后博古架與柜間的死角處卻傳來了一陣輕飄飄的笑聲。
她頓感不妙,回身朝著后頭望去時,果真瞧見了立在其間的寧致。
此時的寧致比三年前還要再高大健壯幾分,他樣貌不俗,只是那雙裹著欲.念的眸子總讓人想起蟄伏在密林叢里的野獸。
瑛瑛下意識地往后退卻了兩步,心頭大亂的同時還能朝著寧致展顏一笑:“寧表哥怎么在這里?”
寧致自然沒有錯過瑛瑛在瞧見他之后眸子里掠過的驚懼之意。
真好,他的小白兔還沒有忘記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