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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放心,現在沒有人會嘲笑甄家。”甄安陽說道?。
甄老爺看他,不?以為意,好在怨恨甄安陽做主變賣家產補齊稅款,恨不?得不?要認他這個兒子。
甄安陽知?道?他們心里在想什么,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他們看不?清,他也沒有什么可?說的,只是告訴他們:“陳家被抄了。”
陳家在揚州府也是排得上號的鹽商,昨天深夜陳老爺帶著一家老小攜卷家私金銀珠寶登上去寧波府的船,被鹽兵在瓜州碼頭當場拿下。
甄老爺和應太太身形一震,陳家太太是應太太的閨友,她驚詫:“真的?”
“事到如今,我沒有必要騙你?們,若是不?信”,甄安陽轉頭喊人,“來人帶老爺太太去陳家門?口。”
“估計現在還未點抄完畢,父親母親可?以去看看熱鬧。”
兩人哪里敢去,甄老爺背后更是驚出?一身冷汗,這回竟然是來真的。
應太太捏了一下甄老爺的手臂。
甄老爺回神:“正因如此,我們才要找你?明黛妹妹。”
甄安陽聽?到他的稱呼,暗自搖頭:“父親不?要再找她了。”
“憑什么不?找,這些年我甄家好吃好喝的供著她,現在與?我們鬧了點變扭,十幾年的情分難道?不?值得她回報?”甄老爺手掌拍著桌面。
“她不?欠甄家的。”
“甄家撫育她長大,但明珠也是她親生父母教?養大的,更何況,你?以為甄家為何這般快的就能填上虧空?”
籌集銀兩的事情是甄安陽一手操辦,他典當變賣家私田產時,每一個過程都異常的容易,價格也公道?,這其?中是有魏欽幫忙的緣故,若不?然那么多東西怎會如此輕松的出?手。
應太太愣了愣,嘴上不?肯承認:“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再說她敢不?幫我們嗎?”
“要是外頭人知?道?這明太太身患隱疾,那她和魏欽豈不?是成?了揚州城的笑話。”這才是應太太的籌碼。
甄安陽頓時感到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這荒唐可?怕的話是從應太太口中說出?來的,他閉了閉眼睛,試圖冷靜下來,他慢慢說道?:“不?知?父親母親還記不?記得我開春的時候去了一趟山西。”
甄老爺和應太太相互看一眼,不?知?道?他突然提起這件事做什么。
兩淮不?少鹽商的祖籍是山西,山西鹽業發達,當時甄安陽得了甄老爺的吩咐,去山西買鹽場,這樁生意雖不?了了之,但山西臨近西北邊疆,外貿生意欣榮,他趁機買了兩幾個鋪面租給旁人做買賣。
“揚州事多煩心,父親和母親辛苦了這些年,如今年歲大了,也該歇息了,去山西住段日子吧!”甄安陽說。
“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趕我們走,甄安陽你?大逆不?道?!”應太太面色發白,大聲怒斥。
甄安陽聽?著他們的訓斥,無動于衷,只是默默地等他們發泄完才說:“或者等我處理完一切事務,我與?你?們一道?去山西。”
這一刻,甄安陽是真動了心思。
“不?行!”
這回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應太太心里有些害怕,怕他真下了決心。
甄家根基還在,只有甄安陽留在揚州,他們甄家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況且聽?他口氣,他與?魏欽和明黛維持著聯系,有這層關系在,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們甄家就會恢復往日輝煌,甄老爺清醒了:“你?不?能離開揚州。”
甄安陽不?走,那只能他們走了。
甄老爺和應太太離開的那一日下了雨,天空灰蒙蒙的,面龐露在外面已經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明黛雖然說不?想再與?甄老爺和應太太見?面,但他們走的那一日,還是沒有忍不?住命人套了車趕到城門?口,她沒有下車,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的車架慢慢駛出?城門?,消失在視線中。
這一回是真的不?會再見?了。
明黛扶著窗框,看了很久,轉過眼眸,看到站在街道?對面的甄明珠。
甄明珠也看到了她,彼此都沒有說話,甄明珠垂下傘沿,明黛關起車窗:“回去吧。”
細雨如絲,層層疊疊地灑落地面,街道?冷清,偶爾幾個行人打?傘走過。
車廂內已經點了炭盆,明黛靠在車壁上呼出?一口氣,突然很想魏欽。
估摸著再過不?久便是魏欽散值的時辰了,她吩咐車夫先去鹽運司衙署。
彭懋跑進同知?衙,路過東廂房的回廊,衙門?里不?興關門?,他瞧見?副使李山坐在里頭和陳愖喝茶。
陳愖瞧見?了彭懋,眼神示意他等會兒,對著李山道?:“李大人問的那些話哪里是我一個小小的師爺知?道?的,百戶大人似乎尋我有事,您看您是再坐會兒吃吃茶,還是……”
李山不?好再待下去,出?門?看到彭懋楞了一下,朝著他微微頷首,匆匆回了自己的副使衙。
“李大人這是什么情況?”彭懋好奇地問陳愖。
“還能有什么,不?過是瞧著都轉運使的位置空懸,找我打?聽?誰來接任。”陳愖隨口道?。
前一位都轉運使被解閣老以懶政怠政,失職的罪名革了職,若不?是他膽小怕事,不?敢得罪兩淮鹽商,鹽運司也不?會年年虧空欠賦。
彭懋其?實也好奇,有主官不?可?闕員的規矩在,是戶部再調任一位過來還是直接提拔運司衙門?里的官吏。
都轉運使從三品的官職,兩個佐貳官同知?和副使,一個從四品一個從五品,魏欽剛擢升至鹽運司,三年任期都沒有考滿,李山功績又不?足以超擢,那只能是由朝廷指派一位都轉運使赴任。
陳愖低聲和他通了口氣,朝廷重視鹽政,接下來由解閣老親自兼管鹽運司,同知?和副使協理,兩淮鹽政積重難返,解閣老明年春日會回南直隸繼續巡查鹽務。
彭懋眼睛一亮,那他就放心了,他拍拍陳愖的肩膀:“不?說了。”
“對了,你?有急事?”陳愖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