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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礪示意他放心,咳了咳說:“靜照是你的師爺,我可使喚不動他。”
“大軍走的水路,不日就會途徑揚州,我能待上兩三日。”
魏欽聞言端起茶盞,遙遙一敬:“提前恭喜秦將?軍了。”
秦礪正是平定福建溯田渝南寇亂的指揮使,戰(zhàn)事平息后,他的父親總指揮使已經(jīng)帶著大部隊班師回朝,留他清點傷亡,收繳軍械輜重,因而現(xiàn)在才率領(lǐng)剩余幾隊人馬回京接受封賞。
“那?你呢?解公把你交給我,若見?不到你,萬一找我要?人,我拿什么交差。”
他可是在解道機(jī)跟前立下軍令狀一定要?把他的愛徒平安帶回京師。
想到解道機(jī)知道魏欽受傷后,可是專門給他快馬加鞭送了一封信,他看?魏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東南沿海土匪盛行,百姓們?深受其苦,民不聊生,三年前盤踞溯渝兩地十幾年的土匪突然起兵叛亂,時任兵部尚書的內(nèi)閣首輔解道機(jī)上書請求出兵。
當(dāng)時新帝登基三年,國庫空虛,皇帝只給了秦礪兩萬兵馬前往,魏欽以兵部主事的身份押運糧草先行,不到兩年僅憑這兩萬兵馬他們?就將?土匪盡數(shù)擊滅,而土匪首腦眼見?事情大敗,轉(zhuǎn)而帶著剩余的匪兵投靠了海寇。
見?海寇乘秦礪大軍兵馬疲憊,糧草逐漸短缺,發(fā)生暴動,不過這回朝廷立即大舉征船募兵前去?平叛,而此?時魏欽已遷至海防同知。這場戰(zhàn)役又耗時近一年,直至今年春末。
魏欽雖是文臣,但幾乎是形影不離,每日一起共事的秦礪知道他的功勞有多大,他甚至斷言若是沒有魏欽,早在剿匪時就已兵敗,更沒有后面平定海寇之功。
秦礪是知道魏欽當(dāng)初是因為?解道機(jī)需要?他,才用了魏肅生這個名字入仕。
沒見?過魏欽之前,在解道機(jī)的描述下,秦礪只以為?他是個處處需要?他保護(hù)的文弱書生,心里甚至懷疑解道機(jī)年邁糊涂了,瞎胡鬧才把押送軍糧的重任交給魏欽。
秦礪回想他第一次見?到魏欽,不過才十九歲,雖是白凈漂亮但并?不瘦弱,最特別的是他眉眼間有別于同齡人冷戾沉靜,讓他斷定這肯定是個狠人,后來魏欽也沒有讓人失望。
“他不會怪罪你。”魏欽已經(jīng)書信告訴過解道機(jī)。
并?且也已經(jīng)收到他讓陳愖帶給他的回信,挨訓(xùn)一頓是免不了的,不過訓(xùn)過魏欽之后又替他做了掩飾,送了若干上等藥材給他。
秦礪無?奈,旁人立下汗馬功勞都?恨不得立馬加官進(jìn)爵,只有他手指割破了硬生生宣揚成了感染重疾無?法再為?朝廷效力躲回老?家了。
在解道機(jī)的運作下,除了幾個親近的人,可沒有旁人知道這個在兩廣福建一帶赫赫有名的魏肅生就是揚州魏家的麒麟子魏欽。
他搖了搖頭,一向是看?不懂他。
只是秦礪心里感到有些遺憾,他該在朝堂上大展拳腳,而不是在這兒?做什么清閑的富貴郎君。
他只等回京后,讓他老?師解公來罵罵他。
幾人正說著話,外頭的樓梯上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和明黛清清脆脆的聲音。
“魏欽!”
明黛找上門來了,她輕提裙擺,微喘著氣:“魏欽,你是不是拿我東西了?”
明黛拉著百宜下車走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的耳墜忘在他車廂里了,趕忙跑回來找,先去?馬廄里翻了車廂,沒有看?到,這才迫不得已來找魏欽。
她走到樓梯口望見?守在書房門口的浦真,楞了一下:“有客人嗎?”
不等浦真回答,書房門從里面打開,魏欽蹙眉看?著她泛紅的臉:“你慢點,跑什么?”
明黛當(dāng)然是因為?著急!
魏欽打量著她,見?她發(fā)絲和袖口微濕,眼眸泛冷,心中有些不悅,她躲開自己就是為?了把自己淋濕?
可想著她推開自己時,臉上惶惶不安的神?情,薄唇抿了抿,到底緩了面色,側(cè)身,手指摁著門扇:“進(jìn)來吧。”
明黛氣息不穩(wěn),心頭怦怦直跳,看?了一眼他的手,輕咳一聲,轉(zhuǎn)開視線,她只想趕緊拿回耳墜,她一邊側(cè)身跨過門檻,一邊嬌聲說:“我的耳墜子呢!”
她繞到魏欽身后看?見?里面坐著的陳愖和一個模樣十分潦草的男子,面色僵硬,腳步遲疑,轉(zhuǎn)頭看?魏欽,有客人怎么還讓她進(jìn)來?
魏欽好?似并?未覺得有什么問題,目光掃過她的耳垂,見?她沒有把松石耳墜取下來,心中甚是滿意:“過來。”
他轉(zhuǎn)身徑直往里走,推開碧紗櫥的門,進(jìn)去?取了一條干凈的巾子。
回頭發(fā)現(xiàn)明黛站在碧紗櫥外面,沒有跟著他進(jìn)來。
魏欽有些無?奈。
“只是沾了些雨絲,不妨事。”明黛說。
魏欽靜靜地看?了她半響,把巾子丟到盆架上。
那?頭秦礪看?了陳愖一眼,眼神?詢問他這是什么情況,陳愖沉默不語,借著喝茶的姿勢,讓他自己觀察,多有趣!
明黛不好?意思當(dāng)著別人的面問他要?耳墜:“我們?出去?說罷。”
“就在這兒?。”魏欽身形巍然不動,語氣有些硬。
明黛瞪著他,不想睬他了:“那?我先下去?,等會兒?再來。”
魏欽“嘖”了一聲,先開了口,喊住她,側(cè)目盯著秦礪看?了幾眼。
“他是來自薦馬夫的,你可以忽略他。”
秦礪聞言喉嚨被茶水嗆了一口,猛地咳嗽了幾下,不過他一張黑臉漲紅了也看?不出異樣,只是更加怪異了。
陳愖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呢,這位壯漢善馭馬,功夫也十分了得,也能做護(hù)院呢!”
“是嗎?”明黛狐疑地看?了看?秦礪。
不過秦礪這會兒?形容確實不堪,他為?圖舒服穿著好?行動的黑色布袍,他披著蓑衣,但馬行得快,衣角皂靴都?沾滿了泥水,發(fā)髻又凌亂著,黝黑的面龐蓄滿了胡須,仔細(xì)聞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餿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