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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拍了拍靜靜的腦袋,把他挪開,看了看被子——很好,沒有給她尿床。自從有一次靜靜在她房里尿尿,被她關在門外整整一天都不搭理后,他似乎就學乖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品種的狗,聰明的要命。
起床后吃早飯時才發現,今天全家就她起得最晚。
早上周李氏簡單地煮了白米粥、一碟腌制的黃瓜、每人一顆水煮蛋、外加一樣炒菜,舅舅還多了兩個饅頭——他飯量大。
安寧吃過早飯正要準備上課的東西時,他們家的門又敲響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方姨娘又來了嗎?
一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沒見過的男子,大約四十來歲,兩頰凹陷,從穿衣打扮來看,像是大戶人家的管事。
“這里是周家嗎?”那人笑瞇瞇道,長相有幾分的精明,讓她莫名地想起了某種叫做黃鼠狼的生物。
安寧點頭,她娘已經走了過來,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誰啊?”
“我是沈家的管事,聽聞我們家以南少爺在府上,所以想帶他回去。”說罷,他還拿出了一個沈家的令牌來表示自己身份的真實性。
周李氏他們本來就要把以南送回沈家,聽到人家管事上門,剛要說話,卻被女兒拉了拉袖子。
安寧刻意提高嗓音,讓屋內的人能夠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可真是不巧,我家侄子貪玩,剛吃完早飯就拉著沈少爺出去玩了,估計得等到吃午飯時候才回來。要不,你晚點再來?”
周李氏雖然不知道女兒為啥要說謊,明明剛剛以南才和他們一起吃過飯的。但她知道女兒比她聰明,這樣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因此沒有拆臺,反而嘆了口氣,“聰哥兒這孩子,就是這樣淘氣。”
那管事怔了怔,似乎沒料到這一出,他反應也不慢,“那我進去等少爺回來好了。”
安寧也不慌,對周李氏道:“娘,你帶他去堂屋坐坐,我去收拾一下碗筷,順便讓舅舅出去找沈家少爺回來。”
什么收拾碗筷就是個借口啊,穿越過來三個多月,她收拾碗筷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數的清。
當安寧回到吃飯的起居室時,果然沒看到以南和聰哥兒的身影,周慧解釋說,他們聽到安寧的話,便安排兩個小孩子先躲了起來。
這兩孩子還挺聰明的,直接剁安寧房間去了——諒那位管事也不敢直接跑一個小姑娘房間里找人。
安寧把事情和他們一說,李南有些不解,“怎么?沈家的人自己過來帶以南走,這不是好事嗎?省的我們還得走一趟。”
安寧細聲解釋道:“舅舅,方姨娘因為打了以南而讓以南不敢回家,你覺得她敢直接回沈家告訴沈老爺這件事嗎?”
周慧一點就通,“姑姑,你的意思是,這管事是假的?”
安寧笑道:“人是真的,那牌子我見過,確實是沈府的管事,只是這人大概是那方姨娘派人來的。恐怕他一接走以南,就會直接送方姨娘那邊。”
李南其實挺想快點送走以南的,他一點都不想和沈家扯上關系,他直接道:“我現在就去沈家一趟,把事情完完整整告訴他們,讓他們來接走他家少爺好了。”
安寧原本就有這個打算,點點頭。只是單單李南過去,她有些不放心,他舅舅有時候做事有點不靠譜,她目光落在周慧身上。
周慧心領神會,說道:“我陪舅公走一趟吧。”
安寧點點頭,有慧姐兒看著,她也安心點。
☆、第三十五章 沈少爺上門
兩人也不耽擱時間,直接出屋。
安寧則是先去繡姐兒家,讓她幫她請假一下,她今天和聰哥兒恐怕都沒法去上課。
從白家回來后,她剛走進堂屋,就看見她娘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管事站起身,問道:“安寧姑娘,我家少爺找到了沒?”
看來方姨娘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這位管事,他居然還知道安寧的名字。
她鎮定自若,“我舅舅和侄女已經去他們常玩的地方找了,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您呢?”
那管事眉頭微皺,“你喊我一聲賴管事即可。我家少爺難得有同齡人一起玩耍,所以昨晚住在你們這里,不過他畢竟是我們沈家的少爺,一直呆你們這里也不好。”
說完還環視了周圍一圈,蔑視之情溢于言表——安寧家的宅子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同沈家一比,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安寧仍然笑意盈盈,“我們也是昨日他姨娘找上來才知道她是沈家少爺,不過沈少爺不愿回去的緣由那姨娘可曾告訴你了?”
賴管事沒想到她直接將這事攤開來說,怔了怔,“方姨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作為母親,哪有不盼著自己兒子好的?”
安寧在心中冷笑,可見那方姨娘能收買的也就是這種貨色了,才幾句話就被她套出了立場。
“賴管事,你這句話剛當著沈夫人的面說嗎?沈夫人才是沈少爺的母親。方姨娘,連半個主子都不是。”
賴管家沒想到自己一時的語病居然會被揪住,心中暗罵了幾句:這么難纏難怪方姨娘也沒法搞定,特地說動他出來,面上卻一副懊惱的樣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也只是一時口誤罷了,畢竟以南少爺自幼便是長在方姨娘身邊。”
周李氏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也看出了些端倪,直接問道:“那等下你打算把沈少爺帶回哪里?不會是那方姨娘身邊吧?你們沈家怎么比我們普通農家還不講究,我們村里隔壁村的賣豬肉的王家都知道小妾肚子爬出的得養在主母身邊才是。像那等心大敢讓兒子喊母親的小妾,就應該提腳賣了才對。”
賴管家就這樣被指著鼻子罵說沈家家風不正,他倒是想要說點什么,一個農戶,居然也敢說他們沈家。但是眼睛一轉,卻看見周安寧手里端起了熱茶,若有所失地看著他。
周李氏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節奏,絮絮叨叨說著自己聽過的八卦。比如某個家中有幾百畝田地的富戶因為正妻一直生不出兒子,便買了小妾回來,結果小妾生的兒子是個不爭氣的,最終把家里所有的錢財給敗壞光了,還因為惹了官司還沒留下后代就被判斬刑,那富戶也落得一個無后的下場。
一言以蔽之,周李氏的中心主旨便是:養小妾是不好的,就算為了后代有庶子,那庶子也應該教養在主母身邊,省的被小妾養壞了成了敗家子。
安寧聽著她娘在那般口若懸河,賴管事聽得臉色發青,簡直都要笑破了肚皮——娘,說得好,再多說幾句。
賴管事倒是想打斷,但周李氏那是誰啊,那可是同三姑六婆們縱橫八卦界幾十年鍛煉出來的本事,就算被打斷了,還可以另起一個故事,再次歪樓回來。
安寧偏偏還在一邊捧臭腳,“娘說的是啊,我們家里就是有娘這樣目光深遠心正的人,所以才會越來越紅火。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說的就是娘啊。”
周李氏被女兒捧得心花怒放,面上卻還嗔怪道:“胡說什么呢,我還沒老呢。”
她也并非蠢笨之人,見到賴管事面色不好,心里更開心,嘴皮子耍的更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