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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讓自己平心靜氣對她道:“你太固執了,斐斐。”
“在你的心里,我若是愛你,必須為你放棄一切。”
“可我若是為你連養育我多年的父母親都不顧,又與禽獸何異?”
若是為心愛之人,就可以舍棄親人師長,這實在是,讓人冷心。
“噓,安靜。”妲斐食指抵在他唇瓣上,她可不喜歡岳昭這般狡辯,這個在她這里沒用。
她微微彎了唇瓣,“我知道你想說服我,讓我心生愧疚,讓我對你還留著情意。”
“可是你錯了啊,岳昭。”
她歪了歪腦袋,殷紅的唇瓣微啟,輕聲道:“不是說你愛我就要放棄一切。”
“是你愛我就要學會抗爭。”
她想要的,從來都是如此罷了。
“我抗爭過。”岳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指,目光定定的看著她,“我對衛鳶說我已有心愛之人,想讓她放了我,取消陛下的賜婚,可她不愿放了我,百般手段也要我臣服于她。”
妲斐看著被他抓住的手手腕,輕笑一聲,“是嗎?”
她抽出手,極為緩慢道:“當今陛下縱然寵愛衛鳶這個公主,但卻不是昏君。”
“當然,不可否認,他也是個父親。”
“你若是在大殿上直接拒絕這樁賜婚,的確是會惹惱了他,但是不至于牽連你的父母親和師長。”
因為一樁賜婚不成,天子大怒滿門抄斬的,她還從未有見過,傻子也不會這么干,歷史上最殘忍的暴君也未曾比如,更別提安隆帝,并不是暴君。
她繼續道:“科舉考試是國之大事,一個尚且有些賢明的君主,不會因為一樁賜婚不成,就讓一個狀元廢掉在一眾無用朝臣里。”
“他會置一時之氣,晾你一段時間,至于那段時間有多長,有誰知道呢,三兩月?四五載?”
“你和衛鳶說,她喜歡你,如同衛鳶這般身份的女兒家,喜歡的總是要弄到手里。”
“你告訴她,有什么用呢?”
她低低嘆了一口氣,“承認你在乎的只有權勢,有那么難嗎?”
“你只是害怕,恐懼你的前途受損。”
“你只是不想,不愿被人欺壓踩碾。”
她從未要岳昭為她放棄一切。
固執的是岳昭,并不是她啊。
第28章 書生篇【28】
這場會面最后還是不歡而散。
岳昭去了一個小酒樓喝得酩酊大醉。
已經是深夜,他趴在桌上,絲毫沒有想要回府的心思,回府的話就要面對衛鳶,還有她肚子里的他從來不期待來到世上的孩子,有什么意思?
酒壺抬起一倒,已經空了。
他索性不再喝,就這樣靠在椅子上,手垂在空中,眼瞳放空。
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
他和斐斐,應該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神色疲倦,覺得累極了。
腦海里想起剛才斐斐的模樣,她嘴里說出的話,他扶著額頭,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
是啊,都是他自找的。
說什么不能讓父母親失望,不能辜負夫子的期待,都是借口。
從始至終,都是他不肯放棄,舍不得放棄權勢這種東西。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卻還是迷失其中,沉淪不可自拔。
他閉了閉眼睛。
就算是這樣,又能怎么樣呢?
他還是想要斐斐,想要極了,想要得全身都疼。
只要斐斐能夠在意他一點,他做什么都愿意。
想得太多,腦海里亂七八糟的,他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里有桃花簌簌飄落,他站在護城河岸上,有戴著面具的人在遠處晃動,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唯一能看親的,是年輕的書生跪在桃樹下,手中的毛筆細細在畫板上勾勒。
年輕的書生的長相雋秀清雅,透著少年的青澀,他似乎很緊張,手在微微顫抖,饒是如此,落筆依舊很穩,眼睛里透著認真。
顏料整整齊齊擺在他的腳下,時不時他就要低垂下頭用毛筆去點一些,幾乎是一點就離的,因為是毛筆,畫人物像要求高,有些極細的線條,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一分閃失。
夜色下,桃樹上掛著的花燈散發著溫和的光芒,耳邊是蟲叫蛙鳴聲,他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身后,瞳色極深的眼眸里倒映著他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