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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別人都說戲子無情,□□無義,然而那身為士人的書生階層,才是真正的無情無義,喜歡你容易,愛上你容易,拋棄你,也很容易。
他們總是很輕易被青樓女子所吸引,在得手之后,又總是很輕易,厭惡排斥吸引他們的青樓女子,覺得落了身份,辱了清名,毀了風(fēng)度。
“斐斐啊……”她的聲音已經(jīng)哽咽,“我也希望你遇上的是一個好的,也希望那書生能讓你有了一個依靠,讓你過得平平安安,若真是如此,你不回念安樓,媽媽我也是開心的?!?
“可是……”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媽媽怕你受傷,怕你被拋棄啊……”
她第一次見到斐斐的時候,就覺得這姑娘實在是她從未見過的好看,身上也沒有風(fēng)塵氣,活像個高官有錢人家里的千金。
也不害怕她,也不看不起年老色衰的她。
只憑一張臉,斐斐便成了念安樓的花魁,成了念安樓的招牌,無數(shù)人來只為看她,為她豪擲千金只想她開口說一句話。她想著這孩子這么風(fēng)光,又欣慰又害怕,欣慰她讓念安樓這么紅火,又害怕她撈夠了金就會提出離開。
可是斐斐并沒有,她似乎是將這里當(dāng)做了玩鬧休息的地方,從來沒有提過離開,還會跑來尋她,教她怎么保養(yǎng),怎么打扮,那些貴公子費盡心思為她尋來的發(fā)簪,她毫無不舍的戴在她頭上,將她推到鏡子面前,得意的笑,“看,比以前好看多了吧?”
她對誰都那么好,那么大方。
在念安樓,沒有幾個姑娘嫉妒她,不喜她,排斥她,她們嘴里叫著斐斐姐姐,一個比一個甜。
可是斐斐離開后,沒有人壓著她們的勾心斗角,她們便一日比一日鬧得厲害,又因為新來了幾個自以為是不懂事的,讓原本和和美美的姐妹關(guān)系更加僵硬。
也許是年紀大了,她看得心涼。
她一哭,妲斐就沒辦法了,只好伸手捧著她的臉,哄道:“媽媽你別哭了,我相信小書生是真心待我的,他在的時候,從不讓我動手做什么事,我給他繡鞋,他還怕針扎了我手,為了給我買這個房子,他每天畫字畫到凌晨,第二天天還沒亮又早早起床去街市上賣字畫,被人打了半夜回來還不忘記給我賣魚……他待我是真的好,你放心吧,他不會拋棄我的?!?
——
好不容易哄走了念安樓的媽媽,妲斐拍著胸口,“媽媽真是一個人精,我差點忍不住了?!?
系統(tǒng):“???宿主?”
妲斐:差點忍不住,就要和她回去自證美貌了。
系統(tǒng):“……”
無話可說,只有fuck。
妲斐將小書生寄來的被她各種折騰的信紙塞在抽屜里,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有點后悔那幅畫像寄給小書生了呢?!?
害得她,最近覺都睡得不好了。
第9章 書生篇【9】
妲斐又開心的寫了一封信寄去京城。
彼時岳昭剛剛看完書。
看到寄來的只有一封信,他的眼中掠過一絲失落,然而一封信對如今的他來說已經(jīng)很好了,他細心拆開,一字一句慢慢的看。
看完后他放在一個做工精致的木盒里,上了鎖,和著那些畫筒,放進了抽屜里,抽了抽屜鑰匙放在袖中的暗袋里。
很多學(xué)子到了京城會去尋一些有官職的人投靠,也就是做門生。能夠被主動看上的人很少,大部分都需要自己寫文章自薦,通過一些路徑送到想要投靠的人手里,那些大人看你的文章合眼緣了,就會收你為門生,不喜歡了,就會派人將你的文章退還給你。
岳昭也在忙于此事。
他打探了許久,決定將自己的文章送到程大人手里。
程大人位居禮部侍郎,既不是權(quán)勢滔天的重臣,也不是默默無聞的無名小臣,而且名聲不錯,是一個很好的投靠對象,但和他這樣想的人不在少數(shù),岳昭去送文章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排了長長的一隊。
收文章的是程大人家的家仆,一邊喊不要擠慢慢來,一邊收書生們遞上去的文章。岳昭在最后面排著隊,看著幾個書生被推了出來,隔的距離有些遠,加上人太多,他聽不見在說什么,但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那幾個書生一直在和推人的護衛(wèi)爭執(zhí),臉都氣紅了,最后一個拉一個,離開了。
岳昭有些好奇,但還是按捺住了。
斐斐說了,在外面,少管閑事,少看鬧事,明哲保身。
排了倆個時辰后,岳昭已經(jīng)有些受不住了。他來的時候沒想到人這么多,沒吃東西也沒喝水,又正值日頭,覺得腦袋發(fā)昏,喉嚨干澀,不太舒服。
得趕緊把文章送上去,然后去給斐斐買衣服和首飾。
好不容易到了他,他將手里的文章遞上去,報了自己的信息,“岳昭,蘭陵城人氏,年方十九……”
那人翻了幾頁文章,又往文章底下看了看,什么都沒看到后,又看了看他,見他在報自己的信息,冷冷打斷了他,“行了,拿著你的文章,走吧!”
岳昭有些茫然,“這……程大人不是還沒看嗎?”怎么就說要他拿著文章走?
收文章的有兩名家仆,一名面無表情,眼底輕蔑道:“想做程大人門生的人多的是,這么多的文章,程大人哪里看的過來,小書生,你怕是不知道,沒點東西,你這文章,是送不到程大人眼皮下了?!?
“東西……什么東西?”岳昭抿了抿干澀的唇瓣,臉色蒼白詢問到:“要戶籍證明?還是貢生證明?這些東西我都帶的?!?
說著,就要從自己的書箱里拿那些東西出來。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看他文章的家仆不耐煩了,伸手直白道:“錢啊!我們這么辛苦這么累的給你們這些臭書生收文章,你們以為交上來就完事了?我告訴你,沒錢,就別想讓自己的文章到程大人手里?!?
岳昭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要錢,雖然覺得有什么不對,但還是下意識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給?!?
他從腰間解下錢袋子,打開系帶,挑出幾十文錢遞了過去。
家仆看到這點塞牙縫都不夠的錢,氣笑了,也懶得和這種什么都不清楚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的書生多說什么,招手叫來護衛(wèi)道:“帶出去!”
兩名護衛(wèi)當(dāng)即上來一人一只拉住岳昭的手腕,岳昭還不明白怎么會這個樣子,他掙扎著回頭想要詢問,卻看見家仆接了下一個人的文章,看了幾眼后看向那人,那人腆著笑臉從懷里摸出十兩白銀放在家仆手中,家仆抖了抖,轉(zhuǎn)給后面的人收了起來,滿意道:“行了,拿著你的文章去旁邊填信息入,填完了文章就交給我旁邊的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