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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恕罪,奴家馬上換車!”當顧淵看過來的時候,蘇青慌忙起身要走,卻聽他淡淡道:“坐下,我有話問你。”
蘇青:“……”
果然剛才堵住盧松雪的嘴只是為了家丑不可外揚,現在才是真正的審訊時間。
車隊開始轆轆前行,顧淵靠著軟榻微懶地閉上了眸,唇齒間落出三個字:“自己說。”
如果交待不滿意,就讓她有好果子吃。
蘇青從三個字里品出了近一層的深意,有些心虛地咽了咽口水,把當天的經過盡量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邊說邊偷偷抬眼看顧淵臉色,見看不出什么端倪,心里難免更加忐忑不安,她暗暗咽了咽口水道:“奴家發誓,那日真的只是為了能不惹糾紛,才斗膽借用了盧學士的大名。但是,奴家絕對沒有做有辱學士府門風的惡事!”
大庭廣眾下險些被公然調戲?顧淵的唇角很難覺察地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緩緩睜開眼來,道:“想來,那日收獲不少?”
“那倒的確……呃?”蘇青下意識點頭答道,回神時候幾乎要被自己蠢哭。跟顧淵對話實在壓力太大,簡直感覺自己硬生生被帶回了八歲的智商。她的臉不由苦了起來,心塞地答道:“其實也沒有多少,就是買了一些……珠寶首飾。”
顧淵垂眸看著她,也不說話,指尖在一片安靜中輕敲著窗檐。
在這樣的注視下,蘇青心如刀絞地把行李拿出來擺到跟前,緩緩解開,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將那日新入手的首飾一件件擺出來:“這是金鋪買的鐲子,這是玉行買的發簪,這是……”
每拿出一樣東西,總是感覺心頭是那么痛。
蘇青擺完最后一樣,強忍住了眼角的淚,慎重地向顧淵表衷心:“老爺,就這些了。”她留意到顧淵的視線仍落在包裹上,慌忙一把捂住,真摯道:“剩下的都是奴家自己的!”
顧淵這才將視線收回。眸色掠過一地的珠光寶氣時微微一晃,忽然抬手,金銀珠寶就悉數被他卷去,直直地從車上如仙女散花般扔了出去。
“不要啊——!”蘇青回神時候慌忙伸手去接,卻只能看著它們消失在自己視線。
策馬跟隨在旁的藺影冷不丁看到車中灑出一片珠寶不由一愣,緊接著被那聲嘶力竭的嘶喊嚇得他身子一歪,差點從馬上摔下去。慌忙策馬到車前,問:“老爺,出了什么事?”
“沒事。”
雖然只有兩個字,卻透著一種比起平常還要濃烈的低沉。
幾乎沒有多想,藺影當機立斷直接一拉韁繩,本能地跟馬車保持開了一段距離。默默朝眾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頓時讓他們打消了去撿珠寶的念頭,目不斜視地繼續趕路。
錢財與小命,很然還是后者更寶貴些。
車廂里,顧淵支著身子打量著蘇青已經收斂起來的臉色,哂笑道:“別的男人送的東西有那么舍不得?”
蘇青聞言,心頭頓時警惕道,一臉討好的笑:“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老爺想扔就扔,只要能博老爺一笑,奴家又怎會舍不得呢?”大不了,回去后做個小人好好扎一頓而已。
顧淵將她的神色看在眼里,眉梢不悅地一挑:“扔了你的東西,也不會虧你,回頭想要什么只管說,都買給你。”
蘇青心頭仿似在瞬間停止了滴血,一雙眼睛陡然亮騰騰的,口是心非地客氣道:“讓老爺破費,奴家怎么好意思呢!”
但這種勇于擔當的精神甚是讓人欽佩!
“……”顧淵在她過于熾熱的視線下不由瞥開眼去,輕咳一聲道,“高興了?”
“高興!”蘇青語調真摯至極,“畢竟,其他人送的那些,怎么能跟老爺相提并論!”
攝政王送禮物,每件沒有千百兩銀票怎么拿得出手!不然多丟面子!
顧淵瞥了眼她容光煥發的模樣,淡淡“嗯”了聲,眼里的沉色也舒緩了不少。
早知道她喜歡錢,沒想到居然這么喜歡。不過也不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么大問題。看來,以后可以考慮多送她一些好東西。等這趟回京,找機會理一理庫房就是了。
松溪鎮。到時,諸人都難免詫異了一番。
這里本該是個富庶的地方,卻因那次匪子的掃蕩顯得一片荒涼。莫名來到的車隊更是引起了鎮民的警惕,周圍的店鋪一個個大門緊閉,一派死氣沉沉的樣子。
藺影在路上想找人詢問,不及開口就一個個見鬼一樣跑開老遠。他臉色一沉,干脆輕功一展將人一把抓了回來,不悅道:“我們就想問你兩句話,跑什么跑!”
男人被他嚇得臉色頓時一白,差點跪下:“饒命啊,這位壯士饒命!我說!你問什么我都說!”
藺影:“……我長得有這么可怕?”
“松手,你這哪是問人的態度?”步羨音輕輕拉開了藺影,朝男人溫文一笑,道,“這位大哥,我們只是想打聽點事,并沒有什么惡意,你別害怕。”
他的笑容格外溫和,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無害且溫婉。
男人稍稍定了定心,看了眼一行人明顯身份斐然的裝束,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說。”
藺影被他截然相反的態度惹得忍不住冷哼一聲。
步羨音問:“我們來貴鎮是想找人,不知道近日可有其他外鄉人來過?”
“有啊。”男人幾乎想都沒想,脫口答道,“前幾日來了一對姐弟,還幫我們治好了不少鄉親的傷病呢!”
姐弟?步羨音與藺影對視一眼,又問:“可知道他們現在何處”
男人伸手一指:“吶,那個孩子就是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白糕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車上躥了下來,此時正鉆在一個小孩的懷里撒嬌,蹭得他咯咯直笑。
旁邊站著臉色難看的季巒,怒氣沖沖地指著他的鼻子道:“不要用你的臟手碰小爺的狗!”
小孩烏潤如墨的視線在季巒身上轉了一圈,將小手往旁邊一撒,無辜地道:“狗狗自己要粘著我的,怎么能怪我。不信你看!”
看著白糕一臉舒適地賴在他懷里的樣子,季巒不由氣得在心里暗暗吐了一口老血,怒道:“白糕你個死沒良心的,到底誰才是你主人!”
☆、第25章 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