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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當年宋安生的《毒集》里還有過第三百七十九味毒|藥?此毒名作‘血蠱’,可以讓人身死卻人不亡,因此又被稱為‘死活人’。但這藥實在是太霸道了,中毒者雖能爆發體內所有潛能,卻無一不是神志盡失且屠戮成性,動輒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當年宋安生思酌再三,終究還是決定將此藥從毒集中除去,以免釀成人間慘劇。現在想想,要是真讓人拿到了這藥的配方,嘖嘖嘖……”
當時阿軟同她說的時候儼然雙眼冒光,一副恨不得當場去感受一下此毒的模樣。
但眼前的怪人真是中了血蠱之毒嗎?蘇青從未見過,阿軟當時也沒具體跟她描述過毒發的情形,這一時半會的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依稀間好似記得當時好似跟她提起過破解之法,若要死馬當活馬醫,現在越是急切地回想卻越是什么都記不起來。
正焦躁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她感到身子一輕,卻是被顧淵一把提起扔到了玉緋玨的懷中。
他的話語甚淡:“玉公子既已兌現允諾,就不留你下來一同犯險了。但請行個方便,把閑雜人等幫忙帶走,免得讓我們無故分神。多謝。”
柳芳華這才留意到蘇青的存在,涼颼颼的視線微微掠過。
一聽要送她走,蘇青不由面上一慌,掙扎著就想扒拉回顧淵身邊。但等不及她動作,玉緋玨已經二話不說抗麻袋一樣將她往肩膀上一甩,如一陣風般,片刻間已經足不點地地掠回了來時那片林中。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果真的是血蠱那東西,那可是永生不休的存在!若顧淵有什么三長兩短,要她上哪再去找這樣的一筆大買賣!遙遙盛起的打斗聲讓心頭越來越慌,蘇青的臉色也跟著愈發難看了起來。
“混蛋,死蝴蝶,放我回去!”狠狠捶了幾下不見生效,她一仰頭,當著肩膀就狠狠咬下。誰料這一口下去,玉緋玨的身影在這么一瞬居然真的驟然一歪,倒頭栽下的時候便將她整個人都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這一跤摔得蘇青直眼冒晶星,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正準備興師問罪,看到玉緋玨一張慘無人色的臉后反而被嚇了一跳,忙上去扶了他一把,問:“你這是怎么了?”
玉緋玨勉力支起身子靠在樹干上喘著粗氣,有氣無力地白了她一眼,道:“被熏的。”
“……”蘇青忽然覺得,自己要是再去指責他剛才臨陣逃竄的熊樣,簡直有些太不仁道。難怪有人說物極則必反,玉緋玨這天賦異稟的嗅覺,有的時候還真是有夠拖后腿的。嘆了口氣,道:“那你自己休息好了就趕緊走吧,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玉緋玨喘息還有些沉重,聞言是一副見鬼的表情:“不是吧,你回去除了拖后腿還能做什么,就不怕被那怪物剁成肉泥?那里尸體已經夠多了,恐怕還真不介意多上你這么一具。”
剛才突如其來的那一摔,反倒是讓她記起了阿軟那些被遺忘了的話。面對玉緋玨的鄙夷,蘇青回報了一個更加鄙夷的白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道:“我就是要回去告訴他們怎么滅那怪物。斷頭!斷頭懂嗎?只有徹底讓那怪物尸首分離了,才能讓他死透!”
玉緋玨一愣過后嘖嘖稱奇:“你怎么知道的?”
蘇青朝他撇了撇嘴,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神色,轉身就往回趕去。
還沒走幾步,身上一輕,卻是被玉緋玨攔腰抱了起來,耳邊景致呼嘯如風。一抬頭,只見半面面具下柔和好看的弧度,她不由愣神:“你不走?”
玉緋玨一臉饒有興趣的笑意:“這么難得一見的奇聞怎么可以輕易放過日后遇到其他美人,豈不是多了一件很有趣的談資?”
“……”這人是真的確定,這種血腥恐怖的事適合來作*時候的談資?蘇青有些無力地移開了視線,問道:“你就不怕等會直接被熏暈過去?”
玉緋玨甩來一個看白癡一樣的表情:“只要不用鼻子呼吸不就行了?”
蘇青竟然無言以對。
言語間,兩人已經又返回了山寨。
遙遙看去,留下的一行人已經死的死傷的傷,此時藺影獨自一人攔在面前,顯然已經有些吃力。
顧淵站在不遠的地方,身后是已經著了傷的柳芳華。他面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神情,唯有眉目間是更盛的冷意,卻讓人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跟前的怪人根本毫無理智,面目猙獰地正在步步逼近,形勢緊迫。
蘇青等不到玉緋玨松手,就掙扎著從他的懷里跳了下來,三步并作兩步地狂奔過去,搶到顧淵跟前時已經喘氣連連:“老爺,砍斷他的頭!砍斷他的頭就不能再動了!”
顧淵沒料到她會去而復返,姿勢微微一震,垂眸看著她這幅狼狽不堪的模樣。
蘇青見他狀似猶豫,不由急道:“這人中的可能是血蠱,只有這個法子能解!老爺若相信奴家的話,還請一試!”
然而顧淵還是未動。
前面的藺影已經支撐不住了,被怪人一抬手掀翻在了地上,一聲悶哼下,頓時一片塵土飛揚。
蘇青大驚,一把抓住了顧淵的袖子正要開口發誓,卻見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好看的唇角微微抿起,她到了嘴邊的話就又被生生堵了回去。
甚至沒有回頭,顧淵驟然一揚手,長劍出鞘,帶著凌厲的風,迎著怪人的脖頸直掠而去。
四溢的血花在他身后濺起,相似化作一道沉靜的背景。
怪人碩大的身軀在斷頭之后轟然墜地,近在咫尺的畫面極盡殘忍,讓藺影的呼吸艱難地一滯。
沒有回眸多看一眼,顧淵的指尖撫過蘇青跌撞下紅腫的前額,淡聲道:“不要急。”
指尖的溫度有些微涼,在這一瞬的注視下她不由微微有些恍神,便見顧淵已經轉過身去。
面朝山寨里一片有如煉獄的血腥場面,常年深邃無痕的眼里漸漸漾起了一層異樣的神色。
他似是找到了一個格外有趣的獵物般,撿起地上的長劍拭干血跡,垂眸看著地上已經毫無生機的尸首,自語般喃喃:“舊事重來?居然用這種方式向我挑釁,有點意思。”
☆、第17章 情敵
下山的時候,來的人已經傷亡了大半,可謂損失慘重。所有人的情緒都顯得有些低迷。
蘇青跟在隊伍的后方,視線卻時不時地往前面并肩走著的兩人身上瞅,豎直了耳朵,屏息凝神地聆聽著他們的對話。
柳芳華道:“這些匪子顯然是受了人利用,幕后的人既然如此張狂地將當年的手法重新使出,想必是沒準備讓我活著離開。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有援兵。”
顧淵道:“那可未必。”
柳芳華道:“此話怎講?”
顧淵道:“正是因為知道我會來,才會有今日的這出戲。”
柳芳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們的目標并不是我?”
顧淵冷笑:“對方很顯然與恩師仇深似海。如今恩師已死,他現在最想毀掉的,恐怕正是作為恩師最得意門生的我。他不過是想要通過今日的事告訴我,不論他做任何事情,我都將無計可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