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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江鶴倫和江鶴駱哪里是丟了臉才跑的,他們是被徐昇凌的那個氣勢給嚇得逃命,他們可不敢想徐昇凌會怎么做,別說徐家這頭了,就連自家老二會怎么做,他們更不敢想。
江琬華嘆了口氣,似乎挺無可奈何自己家長輩的行為,她只是鞠躬對著徐昇凌和徐欣妤輕聲道:「徐老師、欣妤姐,對不起,我們打擾了,改日我定登門道歉。」
「不用,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徐昇凌這才笑著說道,與方才跟江家那兩人說話語氣相差甚異,宛若變了個人似的。旋即他忽然看向江琬華身后,眼眸瞇起,又現肅殺,「你……暫且別靠近水邊,如果可以進城隍廟一趟求個平安符戴在身上。雖然鬼月已過,可是還是有不少亡魂未歸地府,你現在的氣運容易招陰,更要注意些。」
倒也不是他要危言聳聽嚇唬這個孩子,這么做還真是為了保住自己這個學生的命。
在江琬華身后,有著無數的黑煙張牙舞爪的出現,若非他特意釋放自己的靈力打退那些懷著殺心的亡魂,恐怕江琬華就要慘遭毒手。
徐欣妤也是面露驚詫,自己這個血緣上的妹妹到底都招惹什么了?身后竟然跟著這么多的亡靈,且個個看上去都不好惹的樣子。
她看兩人面上皆是戒備之狀,忽然之間害怕起來。不是吧,自己的姐姐和老師都同時看向自己身后,難不成自己身后有什么東西?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要不要轉身。
好像就能明白為什么大伯和三叔都要像逃命似的離開徐家門口了。她現在也想逃離,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雙腿就像是被定住般動不了。她害怕地顫抖著,眼神里盡是求救。
她的雙腳被抓住,而且不只一雙手。
江琬華不敢往下看,她知道一旦自己往腳的方向看去定然會被嚇暈過去,那個冰涼的觸感從腳寒到頭,頭皮跟著發麻,自己這是大白天見鬼了?
此時的徐家大門口早就隨著江鶴倫和江鶴駱的離開已經恢復往日的平靜,唯有他們三人還站在原地,徐昇凌看了眼江琬華的臉色,旋即竟一把將江琬華拉到自己懷里,目光唯有冷然。
在江琬華看不見的地方,徐昇凌伸手憑空化出一把劍,指向那些欲要作亂的亡魂,殺伐之氣更甚,似乎有著要將那些亡魂除之而后快的架式。
徐欣妤皺起眉,只是上前一步,還是將江琬華拉到自己身邊,將其眼睛遮住,萬一讓這孩子見自己班導是這樣的一個人,徐昇凌在學校的名譽可是要大變了的。
那些黑煙似乎不懼徐昇凌手中的劍,兩方劍拔弩張,誰也不讓著誰,徐昇凌還不想過早暴露自己在陽間的位置,這幾日若非為抓捕焞獸,他也不會特地跟西城的勾魂官見面。
他偏頭看向徐欣妤,示意她將江琬華帶進去屋內回避。徐欣妤目光落在徐昇凌的神色,閃過一瞬的擔憂,只是頷首而沒多說什么,便將江琬華帶到自己的院子。
她可不想江琬華被家里那個是非不分的族長又要說什么話傷害這個孩子,無論怎么說,江琬華都是無辜的,剛剛就看得出來,江琬華定然是被自己家的長輩抓到這里而無從反抗。
徐昇凌擋在門口,眼神里的殺虐更甚,方才不過是看在兩個女孩在,不好動手,但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后顧之憂,可謂是恢復其本性,只在一瞬之間,便將那團黑煙打散。
「爾等若膽敢再傷及無辜,今日只是教訓,下次絕不輕饒。」徐昇凌冷然著眸色,清冷的嗓音在空中徘徊,可說話的那人早已不知蹤影。
徐昇凌的威脅,久久未能使那些滿懷恨意的亡魂會過意,方才那人的氣場宛若是那位大人,可是那位大人向來見首不見尾,從未有人可以窺見其真貌,他真的是那位大人嗎?
不對、不對,這個人類身上的氣場確實與那位大人周身氣場相近,可是這個人并無陰間之人會有的氣息,定然是自己想多了。那群亡魂想及此,方才油然而生的恐懼又消退許多。
聚在徐家的這些亡魂馀光瞥見門口的標示,忽然身形愣住,他們眼神交匯一起,都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畏縮地不知所措。
徐家。他們依稀聽過一個傳聞,這西城徐家是那位大人生前的家族,若真的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樣,那傷他們的人不就是那位大人的后代?
他們倒吸一口涼氣,好像方才的事都能解釋得清了。他們哆哆嗦嗦地快速離開徐家門口,深怕方才那人反悔又轉身回來要他們灰飛煙滅似的。
徐昇凌進大廳沒見到徐欣妤和江琬華的身影,神色微凝,望著還坐在主位上的族長,怒又憤而躍起,他就想不透,自己就不是這性子的人,怎么自己的后代竟是這般。
他強壓下欲要破口大罵的衝動,什么話都不想說了,直接無視族長,往內院走去,他覺得若他再待下去,定要忍不住罵人的舉動。
那三個兄弟見狀,只是滿眼的失望,身為一族之長,卻無法保護好自己家的小輩,讓小輩受盡委屈不說,還不讓其他的孩子去給予支持。
他們方才看自己的堂哥走出去,亦想跟著,卻不想族長卻是喝斥他們,讓他們坐下不能出去,誰敢跟出去,就必得待在祠堂,為不給堂哥、堂姐惹其他麻煩,他們只得乖乖地待在屋內。
族長如此,不過就是把他們又往徐昇凌身邊推罷了。
徐家在他手上分裂極其嚴重,若非有徐昇凌以一己之力,徐家早就分崩離析被其他家族併吞。
目光有著嫌惡,徐家這三個兄弟,亦是難掩其對這個族長的態度,他們實在是看不慣族長那種做派,簡直噁心至極。
徐昇凌依靠著感知,才知道徐欣妤把江琬華帶回自己的院子,連忙就往徐欣妤的院子走。他想了許久,卻仍是想不透江琬華背后那些亡魂的意圖。
他將門扉敲響,眼底的猶疑難解,卻在門打開的剎那間恢復原本的悠然自得,他不想徒增兩個姑娘家的煩惱。
尤其是江琬華這個當事人。
且不說江琬華到底是在那里招惹的亡靈跟上她的,光是江家所犯下的罪孽就足以讓那些受到迫害的人化為厲鬼尋仇了。
徐昇凌一進門就看見江琬華已經睡在徐欣妤的床榻上,有些疑惑,卻沒有多言,他看徐欣妤有話要問,只是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問吧。」
「大哥,琬華她……」
「她是被江家先祖和自家長輩所牽連。」徐昇凌只是輕言,有許多事他不該插手,也不該透露太多。但畢竟是自己導生,又是徐欣妤的親妹妹,他無可奈何:「江家從前就做了不少的惡事,再加上現在子孫不懂得收斂,持續種下惡因,自然惡果便會反撲到小輩身上。」
「那你讓她去城隍廟不只因為她的氣運,還有這個原因?」徐欣妤有些疑惑。
「還真不是,我的確是感受到她氣運不佳才讓她去城隍廟求個平安符戴在身上,至于那些亡魂……本來也沒注意到。」徐昇凌聳了聳肩,苦笑道。
他哪有那么多的心思,要不是發現江琬華的臉色不對勁,他也沒發現跟在江琬華身后的那些亡魂。
徐欣妤嘆了口氣:「大哥,你是不知道,剛剛看到那么多亡魂跟在她身后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他當然知道,怎么會不知道。徐欣妤雖然從小就能看見無形眾生,但這也不妨礙她害怕。
徐昇凌和徐欣妤一時之間竟陷入沉默。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開了口:「既然琬華在你這睡下了,那她便交給你照顧,我還有事沒處理,就先回去我的院子了。」
她眼眸中流露出的是無止盡的感嘆,怎么感覺自己的這個大哥越來越看不清了?倒也不是徐昇凌做了什么讓她如此覺得,只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就不該以常人的標準去看待徐昇凌。
徐昇凌走回院落,便看見一道人影佇立在門口,他有一瞬的愣神。似乎是沒有想到過了這么多年可以在這座府邸看見這個人。
自然,他會主動來徐府,定然是有什么要事,不然依著他的心性,早已不可能會不打聲招呼就進到府里。
他聽身后動靜,眼里的焦灼分明可見,他蹙緊眉梢,連忙迎上前。他連尊稱也不顧了,直呼眼前人大名:「應碩,你總算是回來了。地府出大事了,君上方才生了大氣,眾人不敢勸,沉長老實在沒辦法,讓四方勾魂官之首務必找到你的行蹤,讓你回地府主持。」
徐昇凌只是深深看向張思泉,他平淡如常,竟是與張思泉那個慌亂而失了冷靜判斷的神情,形成不少的對比。
他推門而進,張思泉跟隨其后,才聽徐昇凌慢悠悠地開口:「急什么,君上不過就是要騙我回去地府罷了,這么多年過去,你還不知道?」
張思泉聞言,不禁愣住。
是啊,這么些年冥王所做的荒唐事可不少,但這樁樁件件都是為了讓勾魂使回到地府的把戲,且無一次是失敗的。
可是……
張思泉卻是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這一次還真不是君上為了要騙你回來才動的怒,是許長老惹出的事,讓君上忍無可忍。」
這下子徐昇凌挑起眉,似乎是不太相信張思泉所言,他從百年前就被冥王騙了幾次,已然數不過來,今日卻跟他說君上真的有事,他怎么會相信?
「大人!下官是認真的。」不得已,他一咬牙,威脅道:「如果你不回去一趟,我就讓憶旋來陽間找你。」
「許敬源?我記得君上對他幾乎可算是予取予求,怎么惹得君上動怒?」徐昇凌聞言,總算是正起神色,他忽然就好奇,看似流連風月的冥王,到底是因為什么荒唐事而大動肝火。
徐昇凌的神色冷然許多,恢復他所認識的勾魂使才有的神態,這才讓張思泉放心下來,他目光落向徐昇凌,但又為難起來。
雖然這件事說起來眼前這個人都是知道的,而且還曾為了此事上書君上請求輪回過,可是今日許敬源所言,會不會惹惱了這位盡忠盡職的勾魂使?
兩人之間猶如水火,誰也不肯讓著誰,就這樣的事,好像徐昇凌也是習慣了的吧。
猶記千年之前,勾魂使那時還是厲鬼之身,未獲任何官職,恰逢三王奪嫡之事,忽然之間便受當今冥王重用,再有其消息時,他就被冥王冊封勾魂使,可與冥王平起平坐,瞬時名聲大噪,但依舊無人知其姓甚名誰,亦不知其貌,更無人知曉冥王為何會看重此等出身之人。
又在百年前,因當年冥王奪嫡時的手段太過狠然,使得地府支持另二王者謀反,致使大亂,亦是勾魂使憑一己之力將地府內亂壓下,使冥王可坐穩這皇位、握緊皇權。
但因其功,不少人認為勾魂使欲要將冥王取代,加之其出身令眾人不服,紛紛上書要冥王廢其位,讓勾魂使離開地府。然而以勾魂使之功,冥王已然離不開勾魂使的幫助,故一律不加以理會。
此事傳到勾魂使耳里,他也上書冥王,然而連本人親自上書之舉,更堅定冥王的旨意。才會有后續勾魂使假借抓捕惡魂之名,逗留于人間,不肯回到地府皇權中心。
沒想到至今地府眾人都快忘了地府還有這么一號人物時,長老院之首許敬源許長老偏偏又要提起當年之事。
過了這么多年,兩方相安無事,所以眾人更是忘了兩人之間當年的交鋒是多么的慘烈,許敬源步步緊逼,而勾魂使處處忍讓,今時今日的地府除了他們這些從前就身負官職的人外,又有誰知曉從千年以來勾魂使的難處?
他雖然從前不知勾魂使就是徐應碩時,也聽聞過勾魂使時至今日的所有傳聞,深知若其真有功高震主之嫌,他又怎么會替冥王平亂,應當會趁地府大亂時就取而代之。
如今知曉其身分,自然更明白,像徐應碩這樣的一個人是不可能有這么大的野心。他極其知曉徐應碩的心性,雖然徐應碩如今捉摸不透,比從前還要喜怒不形于色,連他這個多年的好友都猜不到其心思,可是,他就是知道他不會這么做。
也許是出于直覺吧。
都說勾魂使看似生性涼薄,又看似嗜血成性,無人敢靠近半步,逢人皆避之不及。可卻沒有人知道他自任勾魂使以來,是如何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親力親為勾魂攝魄、奠定地府秩序。
若非他為勾魂官之首,近百年間與勾魂使有定期的書信、公文往來,怕不是也要猜忌這個人是要脅持這些功績而逗留人間。
「怎么了?」徐昇凌不禁皺起眉稍,他怎么覺得眼前的這個好友面色有些不對勁呢?就連張思泉都出現這樣的神情,該不會是許敬源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不對,看張思泉這樣的眼神望著自己,估計是有關自己的事,至于是什么事,他好像能隱隱約約可以想到。
剎那間,他便不是那么的在意許敬源都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反正顛來倒去就只是那些個事罷了。
見他面色如常,沒有任何的表示,可卻是急惱了張思泉。不是吧,徐昇凌見自己都這般明示,還可以沉得住氣?
雖然知道他對所有事都顯得越來越冷淡,可是他不知道徐昇凌連對自己的事都可以那么淡然,就像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徐應碩,你還真是淡定啊!」
張思泉指責著徐昇凌漠然的態度,隨即想了想,這千年以來,徐應碩都是這么一個性子,他應該要習慣的才對。
在他還在勸自己看開一點的時候,就聽見自己這個多年的好友只是輕笑,還是依舊如從前,但是這嗓音中卻是帶有對許敬源的殺意。
「猜得出來,沒什么好急的。」徐昇凌看了眼依舊疑惑的張思泉,隨即開口:「他這是自作孽,我想他這長老之位也是坐到頭了。」
君上之所以容忍許敬源這樣次次緊逼的舉動,不過是想斬草除根,一併剪去毒瘤才好。哪有一個君王可以容許一個臣下步步緊逼自己做決斷除功臣?不僅會威脅其皇權,更會使其懷疑其有異心。
不除,冥王心不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