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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很好。」外婆莞爾，但隨即又恢復(fù)正色，小心翼翼開口：「一直沒帶你回去看媽媽……你會怪奶奶嗎？」

「我知道你們只是為我著想。」其實(shí)距離也說不上多遠(yuǎn)，如果真的想回去，她大可以自己搭車。是自己一直在逃避。

「亞慧她啊……」外婆重新垂下眼瞼，「從小身體虛，個性卻拗得很，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根本不管別人怎么想。她對你的教育方式，我很無法認(rèn)同，卻也知道很難改變她的想法，只能用這種方式……將你帶來我身邊。」

這是第一次，殷思妍從別人的口中聽見關(guān)于母親的事。她莫名觸動，下意識朝外婆的方向挪了挪。

「她從小就讓我們很頭痛。」外婆抬頭，露出無奈卻慈愛的笑。

殷思妍也不自覺揚(yáng)起脣角。

「固執(zhí)就罷了，偏偏自尊心也高，就算中途發(fā)現(xiàn)不對勁，也會因?yàn)椴辉赋姓J(rèn)自己的錯誤而硬著頭皮去闖，直到撞得頭破血流為止……她對你，其實(shí)也一直是這樣子的。」

「奶奶的意思是，媽媽她……」后悔這么對我了嗎？后面那句疑問卡在脣邊，說不出口。

「我覺得現(xiàn)在亞慧已經(jīng)冷靜很多。奶奶不敢說你現(xiàn)在回去，就能馬上與她和和樂樂的，只是覺得……你長大了，在這里開始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而失去你的這段時間，你媽一定想了很多，就算無法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至少比以前清醒一些。你要是想念她，現(xiàn)在見面，我覺得是比較合適的。」

「至于你爸爸……」

聞言，殷思妍立即抬頭。但她能感覺到，外婆的語氣變了，神情也猶豫起來。

「你會對他感到好奇很正常，但……」

聽出她的為難，殷思妍接過她的話：「媽媽一定很愛他，對吧？」

外婆一愣，完全沒想過她會這么問——

長長的沉默以后，是一聲無奈喟嘆。

「是啊……」外婆的目光擲向遙遠(yuǎn)的彼方，「和你爸爸在一起，是亞慧這輩子最固執(zhí)的一件事。」

這樣就夠了。殷思妍忽然覺得，無論她的父親是什么樣的人，這一刻好像都沒那么重要了。她仍感到好奇，但這份好奇，源于想要更靠近媽媽的渴望。

「那我想，親自聽媽媽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充滿篤定：「就算這一次沒能聽到也沒關(guān)係。我知道，她總有一天會告訴我的。」

因?yàn)椋灰_始訴說，就總有人能夠聽見。

只要有人愿意傾聽，就總能開口訴說——

「思妍，你真的長大了。」

外婆一邊摸摸她的頭，一邊溫柔地說。

殷思妍目送外婆進(jìn)房后，才走回房間。

還沒抵達(dá)就發(fā)現(xiàn)，傅鳴玉正站在門口向她微笑。

「你怎么還沒睡……」她詫異道：「你都聽見了？」

「……對。」他下一句正要道歉，卻發(fā)覺她的表情一點(diǎn)也沒有不高興，反倒比平時放松許多。于是，多馀的歉意也就這么收了回去。

「傅鳴玉……」

「嗯？」他彎下身，等待她發(fā)話。

她眼睛里的光亮彷彿穿過鏡片，一把攫住他，整個世界都在發(fā)亮。

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瞬間。這時的殷思妍就像某種小動物，正喜孜孜地、鄭重其事地，向他分享她蒐集來的任何小東西。

「剛剛和奶奶說話時，我本來已經(jīng)想好了，要你陪我一起回去……也想過，如果你打算回去面對你母親，我要陪你一起面對她。」

「現(xiàn)在呢？」他耐心十足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