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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都超~級~溫~柔~地被查體溫?」他怪腔怪調地補一句,宋亦恩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意圖,又好氣又好笑。
「別鬧了,快收拾。」
「亦恩你不愛我了。」
……
該拿這頭披著羊皮的大灰狗怎么辦?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走到智清圣身后,抱住他的腰,然后把頭輕輕貼近他的背后。
聲音輕得只有他們聽得見:
「快收拾好早點回家,嗯?」
「……嗯。」智清圣乖乖地點點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胸前,裝作不經意地解開襯衫領口的兩個扣子。
硬了。
辦完退院手續,兩人回到家。
幾天前還那么冷清的別墅,現在卻覺著莫名的溫暖。離開的時候心如刀絞,現在回來卻和戀人和好如初。一切不真實得像一場夢,順利得讓人誠惶誠恐。
宋亦恩怔怔望著智清圣,任此刻洶涌的幸福感和時而劃過的不安在腦里糾纏。
「亦恩啊,我有東西給你看。」剛放下行李,智清圣便拉起宋亦恩的手,朝三層的閣樓走去。
「三層的閣樓不要擅自進去。」
當初智清圣說這話的時候,宋亦恩早就有些好奇。閣樓里藏著什么?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智清圣已經把門打開。他怔怔地看著宋亦恩,猶豫了一會兒,輕輕將他推進房門。
宋亦恩慢慢走進房間。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掛在墻上的紫色風鈴。
——小學手工課上宋亦恩做了送給智清圣的。
他怔住了。
房間的布局,以及所有的擺設物品,和他們大學四年同居的公寓一模一樣。從吊燈到地毯,衣柜到床單,花瓶到墻紙,所有他能回憶起來的部分,都如出一轍。
惡狠狠地說自己早就推平了公寓的智清圣,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布置了這里?
「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時候,就會來這里。」智清圣平靜地笑笑,仿佛在講著別人的故事。
宋亦恩顫巍巍地打開衣柜,空空無物——除了一條圍巾和外套。
那是宋亦恩第一次織了送給智清圣的圍巾,和他們第一次買的情侶外套。
衣柜對面站著一個大大的書柜,是熟悉的樣子。書柜被書塞得滿滿當當,所有書背看起來一模一樣。
宋亦恩怎么會看不出來,那是自己出的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詩集。
他仰頭把就要從眼眶奔跑出來的淚吞回去,轉頭望向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智清圣。
「我……有找人去偷偷找你的下落。知道你住在哪,什么時候出了書。」
「文字……變了。」
「不敢聯系你,我怕你不想見我。」
「對不起。」
「我應該……應該……早點……我……」
智清圣背過身去,沒有再說下去。準確地說,是沒能再說下去。
宋亦恩用力咬著下嘴唇,一聲不吭。他以為眼淚沒有掉下來。
他繼續環顧四周,一點一點,像是要把所有刻進腦海里。
「我喜歡的花,我愛用的草稿紙,我送的鋼筆,我說想完的游戲機,我織的圍巾,我說想要的運動鞋,我說要定製的枕頭,我說想要的勞力士……」
分明是初次進來的房間,卻好像能看見房間里所有物品都寫著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干干凈凈,一塵不染——除了床柜上一個臟臟的戒指盒。盒身上,還有分明的腳印。
怎么會不記得?那是當年被宋亦恩踩過的。
兩個人的心啊。
宋亦恩抓著胸口,感覺不能呼吸,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這五年綿長的時光里,智清圣從來沒有忘記宋亦恩,一如宋亦恩沒有忘記智清圣。
為什么那么晚才來爭取和他的未來?
撕心裂肺的后悔漫上心頭。宋亦恩的表情一點一點開始崩潰。眉宇間的平整一抽一抽地轟塌,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從彎彎的睫毛滑落。滴答。滴答。有的掉在手心,有的流過面頰。
「亦恩……亦恩啊……你不要哭……」
智清圣慌著走過來,滿臉心疼地緊緊抱住他。不知道自己的眼角也同樣噙著圓滾滾的淚花。
宋亦恩把臉埋在他胸前,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他緊緊抱著智清圣,緊緊抱著智清圣,又緊緊抱著智清圣。
「智清圣……」
「嗯。」
「清圣……」
「嗯。」
「清圣啊……」
「……嗯。」
「……清圣……」
「……嗯……」
他執拗地叫著智清圣的名字。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聲音嘶啞。
直到眼淚流干。
直到鵝黃色的陽,沾染桃橘色的霞。
問世間情為何物?
消瘦一地,相思如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