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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的呼吸漸輕漸淺，她也閉眼睡了過去。

夢里響了她唱的那首歌謠。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中有雙鯉魚，相戲碧波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南，蓮葉深處誰家女，隔水笑拋一只蓮”

* *

新落成的右將軍府的后花園，有一個少年在陪著一個三四歲的女童玩耍。

女童梳著垂掛髻，身穿鵝黃襦裙，蹲在地上對身旁的少年說：“哥哥，你再幫我抓只蛐蛐罷”。

“好”，少年答應(yīng)道，不一會兒，又給女童從草叢里抓了只蛐蛐來。

斗了一會兒蛐蛐，女童又被花園里的各色鮮花吸引住了目光，她蹦跳著一邊用童稚的聲音唱著采蓮歌謠，一邊到處采摘鮮花，最后一股腦塞進(jìn)了少年的手里，“大哥哥，這些都給你，好看不好看？”

少年坐在回廊的石階上，微微笑著都接了。

花園里的花幾乎都要被她采禿了，到處散落著零落的花瓣。

一個滿頭珠翠，衣著華麗的年輕婦人沿著回廊一路尋來，看到少年跟女童坐在臺階上，女童正把一朵妍紅的牡丹插在少年的頭上，年輕婦人掩唇一笑，揚(yáng)聲喚道：“破奴，要回去了”。

年輕婦人今日是跟夫君一起，帶著少年來慶賀右將軍府落成的。

席間，女童鬧著要去玩，女童的親哥哥一心要跟其他少年比拼射箭，無暇顧及她，女童就拽住少年的袖子，“哥哥，你陪我去花園里逗蛐蛐罷，很好玩的”。

少年笑了笑，放下筷箸，跟女童來了后花園，一玩就是一個多時辰。

少年陪在女童身旁，看她將抓來的蛐蛐丟進(jìn)陶罐里，又拿草稈逗它們打架，時不時地還被女童指使著去抓蛐蛐，最后還被她插了滿頭花。

跟年輕婦人一道的前來的是新晉升為右將軍夫人的姜氏，一見滿園狼藉，禁不住哀痛惋惜，“阿衡，又是你作的業(yè)，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女童往少年身后躲了躲，少年站起身，拿掉頭上的牡丹，說：“蕭夫人，是我沒看住阿衡”。

“這哪能怪你呢，阿衡是調(diào)皮慣了，一個看不住，她就能把天捅破了”，姜氏將羨慕的目光投向年輕婦人，“破奴真是穩(wěn)重溫和又有耐心，不像我們家那個毛小子，跟阿衡玩一會兒就厭煩了”。

年輕婦人聽了一笑，“我倒是想著破奴的性子能活泛些還好，如今這樣，太少年老成了”，說完，轉(zhuǎn)頭對少年說：“破奴，時辰不早了，該走了”。

小女娃卻拖住少年的手，“不！大哥哥不走”。

“阿衡，不要頑皮了”，姜氏為難道。

“不！我不！”阿衡抱緊少年的手，“大哥哥愿意陪我玩”，說完還揚(yáng)起臉來，問：“是不是，大哥哥？”

被喚作大哥哥的少年不過十一二歲，聞言，偏垂著頭看著阿衡，笑了笑。

阿衡小臉昂起，更加得意。

“阿衡，你喜歡哥哥，哥哥也喜歡你，大娘伯伯也喜歡你，不如你跟大娘一起回去，給哥哥做新娘子如何？”

阿衡咬著手指，想了想，問：“那我娘也一起去么？”

年輕婦人笑說：“你娘不能去啊，你娘要留在家里”。

“那我也不去了”，阿衡慌了神，忙放開少年的手，跑到姜氏身邊，要姜氏抱，恐怕自己被人帶走似的。

眾人哄笑。

乳母抱著阿衡到門口臺階上送別少年，年輕婦人鉆進(jìn)馬車?yán)铮瞄_車窗簾子，同姜氏寒暄道別，少年隨著父親各自上馬，也向右將軍抱拳告辭。

阿衡眼瞧著車馬動了，忙催著乳母向前，她伸長了手臂將一個草編蚱蜢遞給少年，“大哥哥，這個送給你”，少年騎在高頭大馬上，俯下身接了過去，捧在手心里。

阿衡仰著臉，說：“哥哥，你下回回來，再來陪我玩”，聲音清脆悅耳。

“好”，少年那被邊關(guān)的風(fēng)吹得粗糙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笑，鄭重其事點(diǎn)頭。

“你要說話算話，一定要來找我玩”，說完，還讓少年俯下身來。少年彎下腰，以為小女娃要跟自己說悄悄話，不成想被小女娃香香地親了一口。

少年的臉紅了。

馬車的車輪聲吱呦吱呦，馬蹄聲噠噠，噠噠，在夕陽里，越走越遠(yuǎn)。

* *

一覺醒來，不過才一個時辰，他望著頂上的床帳發(fā)了會兒呆，又扭頭看看懷里的女人，女人睡得香甜安然，他悄然起身，在她臉上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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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是用的甄嬛傳里那個采蓮曲，想象不出漢樂府【江南】的曲調(diào)，只能借用這個了。

舒緩的曲調(diào)感覺跟整部小說很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