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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心里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擎了玉佩在燈下仔細的看,思索道:“按理說,這樣的好東西,見過我該不會忘。只是一日里手里過的小物件沒有百八十也有四五十,一時還真想不起來??傄灿X得似曾相識,到底哪里見過,偏偏記不起來?!?
孟玉拆有些失望,總覺得這事對她至關重要,便不打擾琥珀,由她細細思索。
半晌過后,琥珀忽的抬起頭,臉上變了一變,“我知了!”
已經過了掌燈時候,老夫人年紀大了覺睡不好,這個時候還在跟府里的婆子們說話,聽到里屋有說話聲,便叫人來問,“誰來了?”
琥珀便攜了孟玉拆出來見過,老夫人問了幾句,無非這么晚還不睡,過來做什么等語。孟玉拆挨著老夫人坐下,仔細打量一會兒,便低下頭去。
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在老夫人看來,多像還未出嫁之前的儀丫頭啊。
老夫人的手背上有淺淺的老紋,溫暖的如同午后曬過的棉褥,輕輕的拂過她的頭頂,孟玉拆一時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夾雜著不舍,沖擊的眼睛都酸了,甕聲甕氣道:“就是來瞧瞧?!?
她也不提快要走的事,以免引的老夫人傷心。老夫人道:“你這模樣跟你娘真個一模一樣,她做了噩夢跟我撒嬌的時候那小模樣,我真是現在還記得?!?
說著長嘆了一口氣,混沌的眼睛露出極度思念的情緒。孟玉拆靜靜的聽老夫人講她娘小時候的事,祖孫倆都是安靜祥和的神態。
到最后,老夫人道:“你娘小時候可有志氣,見你大舅舅習字,說什么也要練,實則是沒人陪她胡鬧了。結果沒兩天又嫌棄夫子講課授學枯燥的很,又不愿意反悔,怕我笑話她。你大舅舅也實在,幫她寫夫子交代的作業,一兩個月了我才發覺。還是你娘疏于練習,自己露的馬腳,你外公氣的吹胡子瞪眼要罰她,你大舅舅拼命攔著,不然少不了一場教訓?!?
孟玉拆手上握著帕子,垂下眼瞼,掩蓋住異樣的情緒,微微笑道:“大舅舅待我娘好,大表姐待我也好。說是離別在即,說什么也要送我東西,那玉佩真是好看?!?
老夫人本有些說的累了,聞言感興趣道:“給我瞧瞧?!?
孟玉拆便笑著將玉佩拿出來,遞到老夫人手里,琥珀將一旁桌上的玻璃燈端過來。屋子里靜悄悄的,孟玉拆雖是微笑著,也微微心緊,默默觀察老夫人的表情。
須臾的功夫過去,老夫人微瞇著一雙眼角下垂的眼睛,沒看出什么來。桌上的煤油燈‘啪嗒’一聲爆開一朵油花,映在墻上的幾人影子一閃。
谷雨站在孟玉拆身后,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見趙媽媽面容微妙,欲言又止的模樣。孟玉拆便笑道:“媽媽可是也覺得這玉乃是難得的好東西?我也說大姐姐有心?!?
老夫人表情收斂下來,朝著趙媽媽看去,趙媽媽眼神一閃躲,訕訕道:“是呢?!倍嗟囊膊豢险f了。
老夫人卻道:“你這老家伙,賽我還小些,也老眼昏花了不成?你再瞧瞧。十幾年前,安西王妃與咱家是極要好的,那時候家里恰好有個小輩與她同一天生辰,這像不像她送的賀禮?!?
想來趙媽媽一時也摸不透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這玉佩確實是安西王妃給的,卻不是給沈清蘭的。如今被沈清蘭轉送給孟玉拆,里頭的事情怕不是那么好摻和的。
心思百轉,還是立馬笑道:“瞧我老糊涂,老夫人所言極是,確實是安西王妃送的。想來大姑娘也極親近表姑娘,王妃送的玉佩都給了表姑娘?!?
如此,便把安西王妃送給沈望的玉佩記到了沈清蘭身上。孟玉拆心里門兒清,若不是琥珀方才忽然想起曾經見沈望戴過,她也就被老夫人與趙媽媽瞞過去了。
孟玉拆配合道:“既然是王妃賀大姐姐生辰的禮,我怎好意思拿?還是還回去便宜?!?
老夫人欣慰的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是安國公府的客人,什么好東西用不得。這玉佩回頭我給蘭丫頭去,外祖母再給你備好的?!?
這意思,是不打算將玉佩還給她了,孟玉拆卻松口氣,笑著應下來。
又說了幾句,老夫人該睡了,叫琥珀送孟玉拆出去。走到門邊,她回頭看了一眼,滿屋昏黃,老夫人佝僂微駝的影子瘦長,手里摩挲著那塊玉佩,看不清表情。
琥珀將孟玉拆送到門邊,揮退了丫頭們,正要說話。孟玉拆捏住她的手,搖搖頭,笑道:“就到這里罷,你早些回去。琥珀,真是多謝你了?!?
明白她謝的什么,看得出她眼睛里滿滿的真誠,琥珀收了要說話的心思,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道:“你別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