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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蘭眉頭輕蹙,正要說什么,門外的芙蕖朝她一福,“姑娘,咱們出來快半個時辰了?!?
再不回去,會被人發現的。沈清蘭只能咽下到嘴邊的話,扶著丫頭的手走了。
到小巷中段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少年站在門邊,周身是沉寂的黑色,顯的他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只有涅槃的飛鳥才能成為鳳凰,一如此刻寄人籬下的趙楚錚,一如前世跌進泥潭的她。他們都會一飛沖天的,沈清蘭昂首離開。
☆、風動
國公府老夫人出身大長公主府,便是今上按著輩分也得喚一聲姑姑,年輕的時候也是京圈一等一的貴女,誰人見到她不是交口稱贊。
如今當起了國公府的老封君,又有自己的俸祿、封邑,眼光甚是超前,對待女兒們力求舒心。旁人家里教導閨女三從四德、女子無才便是德。
老夫人卻說讀書明理,姑娘們到了年紀便請了塾師來家里授課,一應讀些、,還拿了、來教。
都是些前朝女子果斷剛強,獨當一面的故事典籍,一面則柔,一面成剛。教導人該外柔內剛,氣度通達,知道老太太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府里小姐們有心的無不往那方面用力。
沈清柔最是其中翹楚,在老夫人面前裝乖賣癡,敢喜敢怒,下了學每每先到老夫人院子里來請安,將其他人甩開一大截。
沈清蕓拉住孟玉拆咬耳朵,如今天冷,以往每日授課三個時辰,現在減成兩個。下學之后正巧到老夫人房里用中飯。
等到沈清蕓跟孟玉拆到了,方才從抄手游廊出來,屋里已是笑語陣陣。沈清柔妙語連珠,逗的老夫人前仰后合,摟著她直叫猴兒。
門外的丫頭撈起簾子,請了姑娘們進去,沈清柔正趴在老夫人耳邊說話,一張芙蓉面笑語盈盈。孟玉拆解下斗篷遞給一旁的小丫頭,端起熱茶喝了一口驅寒。
一旁的琥珀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著去,孟玉拆便起身隨著她去了耳房。琥珀將孟玉拆拉到炕上坐,將針奩簍子取出來,小幾上擺著紙墨。
琥珀笑著取水化墨,“前兒去姑娘院子找孟媽媽,白露妹妹那一手好鮮亮的活計。我倒是瞧上她手里的鞋樣子,說是姑娘親自描的,我這里斗膽勞動姑娘給我描幾幅花樣。正巧我給老夫人做抹額,缺新鮮樣子,便求來了?!?
孟玉拆還當是什么事情,笑微微道:“什么大事兒,這有何難?!?
孟玉拆自小跟在孟長賢身邊開的蒙,孟長賢好歹正經的兩榜進士出身,教她綽綽有余。孟玉拆喜歡書畫,她也有這個天分,幾年下來畫工了得。
便是孟長賢在世時也說,若是正經培養她出來,三十年后又是一代畫圣也不一定。叫沈儀聽見,笑他自賣自夸,這些對孟玉拆已經是前世的記憶了。
可是父母總是特殊的存在,輕易不可或忘,拿起畫筆便想起父親將她抱在腿上,一筆一劃教她練字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不免淡了些。
琥珀坐在小幾對面,挑籃子里的布料,沒有察覺她低落的情緒,笑道:“姑娘屋里掛的那副,我瞧著真真栩栩如生,聽白露說是姑娘畫的,倒唬我一跳。姑娘大家手筆,倒給我描花樣子,在這里真心謝過。”
孟玉拆收拾好心情,手上行云流水,幾筆便勾勒出一朵濃艷艷的牡丹花,細微之處足以以假亂真,笑道:“既然承了我的情,好歹姐姐得空給我繡一方帕子,那才是道謝呢。”
琥珀目光帶著欣賞,便是她這門外漢也瞧得出孟玉拆確實精攻畫道,看的津津有味,觀人作畫都是一種享受。
“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