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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壓喉管,從聲帶中發(fā)出一句變形的聲音:“你是哪位?”
不必對方回答,她聽出電話那端聲音的主人——俞鎮(zhèn)宗。
只有他會這樣叫她,用不標準的普通話,降調(diào)的后鼻音,過于用力的嘴唇,自然地叫出肉麻的稱呼,絲毫不在意她的厭惡和抗拒。
只有他,俞鎮(zhèn)宗。
俞鎮(zhèn)宗笑了一聲,笑聲有些重,不是調(diào)侃,而是一聲明顯的嘲笑:“桐寶,和新歡在一起,就忘了我這個舊愛嗎?哦不對,好像他才是那個舊愛,而我是新歡?!?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談桐深吸一口氣就要掛電話。
“等陣,”俞鎮(zhèn)宗不緊不慢地打斷了她的動作,“桐寶,前一陣子有個女人冒犯到你,她叫什么來著……”
俞鎮(zhèn)宗竟真的認真思考起來:“唔記得,總之我已經(jīng)讓她滾遠了,你唔好mind,我替她向你道歉?!?
談桐知道他說的是誰,是在紅毯出發(fā)的酒店里撞到她的那個女藝人,而她甚至還記得對方的名字。
她叫林宵雨,一個名氣不大的演員,那是她們第一次見面,她就毫不客氣地針對自己。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原來她是俞鎮(zhèn)宗的……女人。
談桐不想用這個詞,但她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描述。
如今她的不適已經(jīng)達到了頂峰,俞鎮(zhèn)宗就像是一種精神污染,只是隔著電話就可以感染她,讓她一點點失去理智,一點點崩潰。
這時,段柏章也弄好裝備,朝她走了過來。
談桐不愿與他多糾纏,匆匆說道:“信號不好,先不說了?!?
段柏章未聽到她的電話內(nèi)容,只看她神色不豫,便順口問道:“有事嗎?”
談桐強裝鎮(zhèn)定:“李垚電話,沒什么急事?!?
段柏章只看了她一眼,用干凈的手背輕輕觸碰她的手臂:“桐桐,你很冷嗎?你一直在抖?!?
談桐配合地打了個寒顫:“是挺冷,走起來還好,站著不動就有點冷?!?
“我?guī)Я思鸾q馬甲,你去帳篷里換上,穿在里面效果更好?!?
“好啊,”談桐笑著轉(zhuǎn)移話題,“我們晚上吃什么呀!”
*
滬市半島酒店的豪華套房,落地窗望出去,江上水波蕩漾,一個清瘦的男人正端著酒杯眺望江景。
他身量中等,側(cè)后方站著的黑衣寸頭保鏢較他高上許多,卻垂頭看向地面,不敢直視他。
“阿興?!彼_口說的是港式粵語。
“老板?!北环Q作阿興的保鏢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