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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也是真的擔心孩子太小,受不住這么大的福氣。
他一提,高子辛才想起來,如今的大梁可不像異世,小孩子出生后極容易夭折。賀坤成婚了好幾年才盼來了這一個孩子,自然是千防萬防,小心再小心,即便是迷信,也不敢掉以輕心。
高子辛只得作罷,只是說道:“朕回去就命陳太醫到賀府守著,等表弟滿周歲了再回太醫院。”
賀坤知道,陳太醫是太醫院里最善兒科的太醫,雖然依舊覺得不妥,卻有些猶豫了:“陛下,這……這怕是不妥。”
高子辛這回卻很堅持:“這有什么?朕關心自己未來表弟還不行?反正太醫院里又不是只有陳太醫一個擅長兒科的,缺了他又怎么了?”
說起來,高子辛還有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不過年紀都還不大,一個七歲,一個四歲,最后一個更是只有兩歲。
先皇沒死的時候,他們的生母還能稍微蹦跶一下,尋賀氏的不痛快。等先皇已死,高子辛繼位,她們沒了依仗,便再不敢蹦跶了,反而一個個龜縮起來,除了必要的請安和慣例的皇子入學,平時根本不敢讓兒子離了她們的眼,生怕自己未來的依仗死得不明不白。
尤其是她們曾經沒少找賀氏的不痛快,如今賀氏成了太后,她們就更加害怕賀氏報復了。
然而不管是賀氏還是高子辛都沒心情找他們的麻煩,不過是三個可憐女人和三個小屁孩而已,高子辛還沒兇殘到殺了自己血脈相承的親弟弟。
盡管,他對他們并沒多少感情,也并非一母所出。
不過大概是親眼見識了兄長們被瘋狂的先皇一個個殺死,甚至沒死的也落得毀容和殘廢的下場,高子辛并不希望剩下的三個弟弟也出事。
這段時日他忙著關心多寶閣的事,倒是忘記了宮里還有三個弟弟。不過他就是想了起來,也沒打算放太多心思在他們身上。
身為一個還沒繼承人的君王,他的弟弟們就是他最大的敵人,高子辛雖然不想要了三個弟弟的命,但是該防備的還是得防備的。
尤其是在得知了“前世”種種后,他對自身的安全就更加在意了。
心里胡亂地想了想宮里的三個弟弟,高子辛很快收回了心思,并不打算改變主意,依舊準備讓陳太醫到賀府守著。
賀坤到底還是太在意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推辭了一次后,他就不再推辭,反而坦然接受了下來。而高子辛則是硬塞給了他一千兩的金票,讓他留著給妻子補身子。
一千兩雖然不少,但是到底不比一萬兩嚇人,賀坤便無奈接受了。
只是,高子辛并沒有高興太久。
就在他離開多寶樓,笑瞇瞇地回到宮里時,歡喜就急匆匆地跑來告訴他:“陛下,戶部錢尚書已經在勤政殿等您很久了,說是有要事求見陛下。”
錢庸能有什么要事?
高子辛挑眉,隨即心里就有了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本能地覺得,乾坤這次找他準沒好事,可是乾坤來都來了,他總不能拒不見人。
無奈之下,高子辛只得匆匆換了衣服,進了勤政殿,讓歡喜宣錢庸覲見。
錢庸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他笑瞇瞇地走進來,行過禮后,便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陛下剛剛是去了多寶樓?臣聽聞今日多寶樓有兩個了不得的拍賣會,陛下應該大賺了吧?”
高子辛聽聞這話,頓時更警惕了:“錢卿何出此言?不過是小打小鬧,賺些零花錢罷了。”
零花錢?
錢庸的眼皮子狠狠一抽,心中腹誹——陛下您可真說得出口!
就算他不知道具體的成交價究竟多少,可這一個月來他那傻兒子那么賣力地宣傳,今日高子辛更是親自跑去看了,成交價能低了?
他敢肯定,今日放在拍賣會上的絕對是稀世奇珍!
而最后的成交價也絕對不低!
看高子辛眉眼間掩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了。
所以錢庸可能放過高子辛嗎?想都別想!
國庫空虛了那么久,他當初一力支持高子辛開店做生意可不單單是為了家里那個不成器的蠢兒子!
他為的,是借高子辛開店賺到的利潤來充盈國庫!
不過縱是他早有預測,也萬萬沒想到,多寶樓一個月的利潤竟然那么嚇人!要不是多寶樓還搞了個什么“限量銷售”,利潤還將更加可怕!
不過錢庸不傻,作為多年來跟錢糧打交道的戶部尚書,錢庸非常清楚這“限量銷售”的貓膩。
短期來看似乎是多寶樓賺得少了,實際上卻將貨物的價格炒得居高不下,根本不怕沒人買!
錢庸回想著這一個月來的種種見聞,聽到的諸多關于多寶樓的消息,都不得不佩服高子辛的奇思妙想。
他可是早就審問過家里那個不成器的蠢兒子了,多寶樓的很多經營手段都是高子辛提點他那個蠢兒子的!
他不關心高子辛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些東西的,他只需要知道那些手段能為高子辛換來巨大的利益就夠了。
而高子辛身為大梁天子,他的錢越多,那他錢庸身為掌管國庫的戶部尚書,自然有義務問高子辛要錢了。
他可不是為了中飽私囊,錢弼已經跟他說了一分利的事,只要錢弼能一直做下去,光是靠他一個人賺的金銀,就足夠錢家所有人幾輩子花不完,錢庸除非腦子進水了才會想中飽私囊的事!
他來見高子辛,的的確確是一心為了國庫。
錢庸無奈地提醒高子辛:“陛下,臣聽說今日多寶樓拍賣之物俱是稀世珍寶。”
言下之意,成交價肯定不會低,陛下您就別拿那種小孩子都能識穿的假話來糊弄臣了。
高子辛頓時郁悶了,這老東西也太狡猾了!
錢庸見他不說話,又再接再厲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而為防水汛,必須得加固堤壩,這些可都得要銀子哪!”
高子辛頓時更郁悶了,錢庸這意思不就是告訴他,要是不給銀子,就沒錢修筑堤壩,沒錢修筑堤壩,就可能發洪水么?
他看著老狐貍錢庸,不停磨牙,最后卻還是沒干脆地拿出銀子,反而說道:“朕明日會讓工部派人勘測,核算所需費用,需要多少銀子,朕直接從內庫拿,錢卿就不必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