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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辛默默看了鳳瑄一眼,說道:“國師剛剛向朕獻了一策,朕以為甚好,故請三位卿家前來商議?!?
三人都是一驚,他們讓高子辛去見鳳瑄的確是有讓鳳瑄幫忙的意思,可是他們都沒想到,傳聞中冷心冷情的鳳瑄這么快就出手了!
對比著自己曾經吃過的那些閉門羹,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
果然還是要陛下親自出馬啊,這么快就把國師給拿下來了。
隨即,三人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鳳瑄究竟獻了什么計策。
還是徐太師問道:“不知國師所獻計策為何?”
高子辛忍不住就想把鳳瑄剛剛的話重復一遍,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只說道:“國師,還是你來說吧?!?
鳳瑄沒拒絕,直接把自己剛剛的話說了一遍,為了說服三人,還特意補充了不少剛剛沒說的。
三人臉色不斷變化,都有些凝重。徐太師皺眉不語,太保周韜先開了口:“這么做,會不會太抬舉那些商戶了?科舉也就罷了,這員外郎……臣以為不妥?!?
他話音剛落,太傅鄭炳就說道:“何止不妥?臣以為此舉定會助長商戶的氣焰,萬萬不可!”
高子辛滿心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恨不得立刻頒下旨意看看效果,哪知道竟然被二人當頭潑冷水!
他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也不跟二人爭辯,只看著太師徐衍問道:“太師以為呢?”
三人都是老狐貍,高子辛臉色一變他們就察覺出高子辛是在生氣了??墒翘V茼w和太傅鄭炳卻假裝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并不肯乖乖妥協。
徐衍被高子辛點了名更是苦不堪言,他的想法跟周韜和鄭炳一樣,都覺得高子辛這么做實在太抬舉那些商戶了。
可是高子辛既然親自點了他的名字,肯定是不想再聽到反對的意見,他要是也跳出來反對,高子辛肯定會更加不滿!
徐衍并不想招惹高子辛的不滿,更不希望高子辛因為這件事跟他們離心。
于是無奈之下,他只得問道:“陛下可是憂心國庫空虛,所以才想讓商戶捐糧?”
高子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五個字——
你知道還問!
徐衍想到國庫的情況,便知道自己沒辦法阻止了。高子辛問商戶要糧,總比拿他們這些老臣開刀要好!
他可是個人精,早就發現高子辛最近心情越來越不好,一旦爆發起來,恐怕他們這些輔政大臣都落不了好!與其如此,倒不如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說來不過是一些商戶,員外郎也沒實權,礙不著什么。
于是他說道:“臣以為,此計甚好!國庫空虛,軍隊缺糧,不少商戶卻是富甲一方,借此讓他們捐出糧食,正好可以用做軍餉。同時,也可借此讓百姓明白天恩浩蕩,收攏民心。”
太師徐衍乃是行伍出身,除了太師的身份,他還是定國公,實打實的武將。
雖說年紀大了不再帶兵,他對軍隊卻有著特殊感情,最近國庫空虛沒辦法給軍隊發放軍餉,不僅高子辛氣壞了,他自己也是氣得不輕。
所以盡管鳳瑄沒說,他卻直接提出將商戶捐出的糧食用作軍餉,免得入了國庫,又被朝中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給挪用了。
他的提議倒是和高子辛不謀而合。高子辛最近為了軍餉的事愁得都快睡不著覺了,如今有了法子,他自然要先解決軍餉的問題,怎么可能由著朝中的那些蠹蟲糟蹋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周韜和鄭炳都沒想到徐衍竟然會同意如此荒唐的做法,直接就變了臉色。
周韜更是跪下說道:“陛下!臣以為這樣做實在不妥!自古士農工商,那些腰纏萬貫的商戶向來目中無人,甚至連偷偷買官的事情都做得出,若是陛下給了他們這樣的恩典,豈不是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還請陛下三思!”
鄭炳也跪了下來:“臣附議,肯請陛下三思?!?
高子辛的臉徹底黑了,他沒想到,他的態度都已經如此明白,連徐衍都服了軟,這二人居然還敢跟他唱反調!
他當然知道不能給商戶太多的恩典,否者一旦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后果不堪設想,可是國庫現在沒糧,不找那些好欺負的商戶下手,他要怎么籌糧?難不成去抄那些老臣的家么?
在心底冷冷一笑,高子辛悄悄給二人記了一筆,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二位卿家不同意,那不妨說說該怎么籌集軍餉?”
“這……”二人瞬間啞了,根本想不出好辦法來。
如今春耕剛過,別說國庫,百姓家里也是沒有多的存糧的。再說去年秋收的情況并不理想,百姓家里的糧食能不能堅持到秋收都是問題,向百姓征糧?
那是逼著老百姓造反!
思來想去,二人突然發現,讓商戶捐糧竟然成了眼下最好的辦法。
可要讓他們就這么松口,二人實在做不出來。于是二人悄悄對視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周韜說道:“陛下,臣不是反對讓商戶捐糧,臣只是覺得,國師的辦法未免太抬舉了那些商戶?!?
鄭炳也說:“臣也是此意?!?
高子辛冷笑:“二位卿家難道以為那些商戶是傻子?不抬舉他們,他們會舍得捐糧?既然你們都知道商戶偷偷買官,難道朕不給他們恩典,他們就不會再買了嗎?與其讓他們偷偷買官,養肥了底下的官員,倒不如把糧食捐給朕,讓朕用來養兵!”
高子辛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二人頓時忍不住心虛起來。在朝為官,完全兩袖清風根本不可能,他們為官多年,每年也會收到下面送上來的各種孝敬。
這些是官場上的“習俗”,說來他們沒什么大錯,可真要追究起來,他們說的那些孝敬足以判死罪!
二人想到這里,腦門子頓時全是冷汗,卻不敢擦,只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高子辛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嘆息起來。他不過略作試探,想不到二人竟然真的心虛起來,可見平日里收到的孝敬不少。
不過,二人沒犯過大錯,對他也算忠心,沒必要直接處置了。
更何況,眼下也不是時候。他剛剛登基,屁股下面的椅子都還沒坐穩,若是立刻處置先皇留下的輔政大臣,不僅天下人會議論紛紛,史書上也不好看。
于是他親自將二人扶起,嘴里說道:“二位卿家不必介懷,朕知道你們對朕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