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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歡喜帶著宮人進來為他洗漱換衣,高子辛看著捧著木質托盤緊跟在歡喜身后的漣漪,目光不禁變得深沉。
他突然想起來,001昨夜說過,漣漪的金手指是記憶??梢粋€小小的宮女,她的記憶算什么金手指?
難道說,這漣漪的記憶有什么特別之處?
高子辛審視地看著舉著托盤的漣漪,很快,他就發現漣漪其實很不對勁。
宮女進宮之后都會有專人負責教導宮規,如何伺候主子。以漣漪的年紀,這些東西應該都知道才對,可她不僅深夜獨自一人跑到偏僻的亭子里唱歌,連伺候人都不熟練!
其他人都乖順地垂著眼眸,不敢跟他對視,漣漪卻一直直視著他,目光大膽。
其他人行走間悄無聲息,裙擺絕不會揚起,漣漪卻走得搖搖晃晃,總會帶起裙擺。
其他人雙手平穩地舉著托盤,四指在下,拇指輕扣住邊沿,漣漪的雙手卻稍顯僵硬,而且還在發抖。
種種細節,都說明漣漪很不合格,一點規矩也不懂。
這樣的人,究竟是如何混入宮里的?
高子辛突然有些不安。
如果漣漪這種充滿疑點的人都能輕而易舉地混入宮廷,那么其他人會不會也這樣?那些探子、刺客,想要混入宮中豈不是更加輕而易舉?
他臉色一沉,心中暗想,這皇宮看來得好好整頓整頓了。
漣漪不知道他的心思,見他一直看著自己,心里再次小鹿亂撞。不僅羞紅了臉,雙手也抖得更厲害了。
她倒不是故意出丑,只是木制托盤重量不輕,一直拖在手里,雙臂實在酸軟得厲害。
高子辛遲遲不言,她卻已經快要忍不住了,只能大著膽子說道:“陛下,時間不早了,你該洗漱換衣了?!?
此言一出,歡喜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其他宮人不敢放肆,卻也一直用余光留意著她,心里叫苦不迭,生怕受了牽連。
高子辛倒是沒發怒,只是深深地看了漣漪一眼,朝歡喜點了點頭,開始洗漱換衣。
洗漱過后,高子辛換上龍袍,宮人魚貫而出,漣漪作為高子辛的大宮女卻留了下來。很快,屋里擺上早膳,漣漪直勾勾地看著簡單卻精致的早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艷羨不已。
高子辛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心中愈發不滿,干脆說道:“這里不用你們伺候,都下去吧,歡喜留下?!?
宮人再度魚貫而出,漣漪看著高子辛的早膳,心里一陣不舍。
自從醒來后,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的吃食了,她實在有些饞了。可高子辛不發話,她即便再大膽,也不敢坐下跟高子辛一起吃,只能在心里默默埋怨高子辛的不解風情。
待其他人都出去后,高子辛才對歡喜說道:“那個漣漪查過了嗎?”
歡喜倒是早有準備,聞言便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回稟陛下,奴婢已經查過了。這漣漪原本是七公主身邊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宮女,六日前發了燒,昏迷不醒,便被送去了掖庭,次日她醒來之后,似乎燒壞了腦子,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失憶?”高子辛冷笑。
歡喜也笑:“她當時是這么說的,還跟人打聽了自己的名字身份和處境,做起事來很不熟練,對吃的也挑剔,似乎很不習慣?!?
高子辛聽到這里,笑得越發意味深長:“朕記得,她昨夜還說思念家人,所以唱了歌?!?
歡喜小心翼翼地接著說道:“奴婢當時也聽見了,另外奴婢還查到,這漣漪以前大字不識幾個,可是燒壞腦子后,倒是時不時便會吟詩唱曲,倒是成了才女。”
“她也算才女?”高子辛嗤笑,“那你以為,這漣漪是怎么回事?”
歡喜面帶猶疑:“奴婢見識少,不敢定論。不過奴婢曾聽人說起過一個故事,說是有個不學無術的混子,落水之后突然性情大變,還會寫詩作文。奴婢覺得,漣漪這情況倒是和這故事有些類似。這故事,似乎叫做‘借尸還魂’?!?
“借尸還魂?”高子辛臉色猛然一變,目光冷冷地射向歡喜,“你的意思是……這漣漪已經不是真正的漣漪,而是一個借尸還魂的幽魂?”
高子辛說著,突然覺得后背有些冷,干脆問001:“001,歡喜剛剛說的可是真的?那漣漪到底是什么人?”
001一直待在高子辛身邊,圓乎乎毛茸茸的一團,除了高子辛之外,其他人全都看不見。
之前高子辛沒問,它也就樂得清閑,躲在一邊對著桌上的早膳流口水,高子辛問題一出,它立刻說道:“宿主不用擔心,漣漪來自異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異世?那是哪里?
高子辛心里充滿了疑問,卻沒貿然問出來。他有直覺,即便自己問了,001也不會告訴他。更何況,即便他知道了又能如何?異世異世,自然是遙不可及的地方。
沉吟過后,他對歡喜下令:“這人對朕有用,你安排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切勿讓她發現了。把她做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如果發現她有任何不軌,無需顧慮,直接抓起來嚴刑拷問!”
高子辛此刻異常冷靜,雖然他很好奇漣漪都有什么樣的記憶,但是這樣的一個借尸還魂的人實在讓人放心不起來。
他的處境已經夠艱難,容不得半點僥幸!
001口中的金手指雖好,他卻不該因此失了分寸,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虛無縹緲的金手指上!
高子辛思來想去,決定找個機會,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國師。
第9章 肩上的單子好重
高子辛打定主意要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國師。
雖說他心里一直覺得這位國師是個坑蒙拐騙的可恥神棍,可是借尸還魂都出現了,或許那位國師真有些本事呢?
只是一上朝,高子辛的心情就變得不美好了。
先是有御史彈劾誰誰誰品行不端,接著又是兵部和工部要錢,戶部哭窮,同樣的戲碼上演了一遍又一遍,高子辛耳朵都聽出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