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青燈原是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景安納悶問:“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他反問:“沒給我預備房間?”
景安呆了一呆,忙讓人又去騰出一間房,折騰了許久,直到后半夜,大家伙才相繼歇下。
翌日一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沖破云層照進云陵,驛館前院的雄雞就跳上了墻頭,立起花冠,伸長脖子,喔喔啼鳴,高亢嘹亮的鳴叫聲喚醒了沉睡的人們。
趕路的行人紛紛收拾行囊繼續上路,驛館里漸漸喧鬧了起來。
他房間里的燈也亮了,不一會兒,他就穿戴整齊,走出了房門。
景安景讓已經等在了門口,見他出來,都先拱手問安,又不約而同問道:“公子,幾時出發?”
他瞧了眼她住的房間,說:“不急”。
景安景讓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她其實醒了,雄雞叫響第一聲時,她從沉睡中悠悠醒轉,喘了口長長的氣,身子動了動。
“娘娘,您醒了?”是嬋娟的聲音。
嬋娟夜里醒過來,擔心皇后的安危,就來了她的房里守著,這房間不大,沒有多余的床榻,嬋娟直接趴在榻沿兒上,將就了半夜。
是以,她一動,嬋娟也就醒了。
眼前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迷迷糊糊想要坐起來,可渾身上下疼得動都動不了,渙散的意識迅速匯集,她想起了昨日的一切,也想起了自己此時身處何地。
嬋娟轉悠著把房里的燈都點亮,又回到榻前,跪坐下去,問她:“娘娘,您覺得哪里不舒服?”
她看著自己被細絹布裹著的手,氣餒道:“我渾身都疼”。
能不疼么?沒命地騎了兩三個時辰的快馬,骨頭都要給顛散了。
“您這是騎馬騎的”,說著話,嬋娟伏低身子,伸著一根手指頭,指了指外頭,壓著聲兒跟她說:“人說了,沒傷筋動骨,就是在馬上顛的,休息幾日就能好,您餓不餓?奴婢去給您找點吃的”。
“渴了,給我喝口水”
“噯”,嬋娟答應著,從旁取過茶水給她倒了一盞,又使出渾身的勁兒把人扶坐起來,接著說:“昨天一聽息侯說您走的那條小路鬧狼災,可把奴婢嚇壞了,好在息侯找到了您,有驚無險的,奴婢后悔死了,就不該讓您去”。
“鬧狼災?”她從茶盞里抬起頭,一臉疑惑。
“是啊,息侯說的”,嬋娟點頭。
“他騙你的,我走了一路,哪遇到什么狼了”,她就著嬋娟的手喝完茶水,繼續說:“我就說他怎么手眼通天的,什么都知道”。
“騙人的?”嬋娟舉著茶盞訕訕地,旋又松口氣,“沒有最好,有可就真的糟了,您被息侯抓回去,不會怎么樣,可萬一讓狼給叼去了,那就真沒命了”。
“你沒受傷罷?”她問嬋娟。
嬋娟放下茶盞,又往下拽了拽衣袖,搖頭,用輕快的語氣說道:“奴婢一點事兒都沒有,您還是先顧著自己罷,瞧您這一身的傷…”
主仆二人正竊竊私語,就有人過來敲門。
是景安見這屋的燈亮了,過來送東西。
嬋娟去應門,跟景安嘀嘀咕咕幾句,手里拿著個瓷瓶,又回來了。
她靠著軟枕坐,問景安說了什么,嬋娟大體說了說,景安問何時啟程好,早膳想吃點什么,又說這偏僻的地界也沒什么好吃的,讓您多擔待。
“手里拿的是什么?”
“藥油”,嬋娟邊說著邊遞過去給她瞧,“是息侯讓送來的,說讓奴婢給您揉揉身上,能好受點”。
她神色黯然接了過來,想起了上回他陪她騎馬后的情形。
像一場夢似的。
之后,景安又送過來些東西,銀霜碳,衣裳,首飾,胭脂水粉,吃食,藥膏,大約嬋娟能想到的,都送來了。
抹了藥油,用過早膳,她扶著嬋娟起身,在房里走了兩圈,又躺下。
昨日疲倦至極,頭一沾到軟枕上,眼皮就撐不住了,睡醒一覺再躺下才覺得床榻太硬,硌得骨頭疼,怎么躺都不得勁兒。
嬋娟出門去找景安多要幾床棉被,回來的時侯臉色不怎么好,鋪著床咂舌道遇見中常侍了。
“息侯告誡奴婢,好好伺候著,要是再有差錯,就先打斷奴婢和皎月的腿,還說,先在這里歇兩日再回長安…”
她跪坐在窗邊的坐榻上,耳朵聽著嬋娟念叨,扒著窗臺往外瞧。
晨光里,院子里人來人往,大都是背著行囊往外走的,右手邊的回廊里有個人站著,她只用眼角余光掃著就知道是誰,那人背著手,也面無表情地瞧著她,她若無其事收回了視線,順帶著關上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