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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更加混亂,守正瞧瞧這個瞧瞧那個,被夾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
對方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敢!我你也敢得罪,這是沒把陛下,沒把娘娘,沒把大將軍放在眼里!你是何人,報上姓名來!”
她回頭看一眼他,他此刻正支著一條腿,一臉笑意倚著車壁,興趣盎然地聽她跟別人對罵,她話不多言,一把扯下他腰間配的印綬,伸直胳膊,遞了出去,“睜開你的狗眼,瞧清楚了”。
那人被懟到眼前的印綬嚇一跳,等看清楚了,立時蔫了下去。
他是見慣了官員的奢華馬車,剛才一見眼前的,不免瞧不上,故而態度也甚是囂張,可一認清了眼前的印綬,當下就變了臉色,氣焰顯而易見低了下去,“燕大人…”,心里叫苦不迭。
司隸校尉燕綏,陛下身邊的肱骨重臣,京師和周邊地方的監察官,救過武成侯的命,他這個蕭家的侄子的身份,平時拿出來唬唬別人也就罷了,在司隸校尉面前,就顯得不太夠用了。
他這才一掀車窗簾子,從她身后探出頭來,態度謙遜,溫和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一場風波平息,中常侍的馬車安然無恙從城門通過,她卻憂心忡忡。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哥哥父親拼死得的軍功,倒是便宜了這些人,狐假虎威”
“如今,哥哥父親風頭正盛,容易遭人嫉恨,他們如此為非作歹,哥哥父親難道都不管么?”
“世家大族難免的,如日中天,家主又不嚴格加以管束,總會有一兩個橫行霸道,肆意妄為的,不足為奇”,他將印綬重新掛好,又彈了彈袍角,說道。
“如日中天?”她跟著念叨了一遍,喃喃自語道:“可太陽升到了最高的地方就要開始往下落了…”
她一扭身子面對他,握住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真心實意道:“你不是與我哥哥父親交好?你替我勸勸我父兄,還是不要太過招搖”。
他看著她,露出一點笑,點了點頭,又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問:“不疼了?”
方才只顧著吵架,情緒一激動起來,就忘了傷痛,這會兒被他提及,她又想了起來,一下歪了下去。
他繼續給她揉著腰,笑道:“沒想到阿衡吵架還這樣厲害”。
她伏在他的腿上,回想起自己剛剛急赤白臉唾沫橫飛的樣子,不禁赧然道:“我也是氣急了,沒見過這么不講道理的人,是不是特別像個悍婦?”
他搖頭,答道:“這才像原來的阿衡”。
“是么?我是這樣的么?”她這幾年在宮里被太后壓制,被皇帝嫌棄,漸漸都失了銳氣,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處事也沒那么沖動了。
“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她擔心起來。
他笑著搖頭,“建信侯武成侯通達,不會被小人的話蒙蔽,待會兒我讓景安親自去蕭府說明緣由,想來你的父親也不會怪罪”。
她默默點頭。
回了府,他將她扶回臥房,命景安備了禮前去蕭府,又把啞巴侍女打發出去,走過來就解她的衣裳。
她還在為路上的事悶悶不樂,一見他伸手,忙按住衣擺,愕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