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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讓二話不說,領命下樓,囑咐了門口的家丁仆婦幾句,才往華陽樓去。
華陽樓離得并不遠,景讓腳步又快,一頓飯的功夫就回來了。
景讓敲了敲門,有人說了一聲“進”,景讓推門進去,房里只有琇瑩。
“夫人呢?”景讓將桃酥擱在幾上,環顧了一圈房內,問琇瑩。
“夫人不就在…”,琇瑩抬手一指窗口,才發現窗口早就沒了人影,再一看,房里也沒人。
方才琇瑩醉心于眼前的胭脂水粉,絲毫沒察覺夫人是何時離開的。
“剛才還在那兒呢”,琇瑩喃喃說道。
“夫人說沒說去哪兒了?”景讓緊著追問。
琇瑩呆呆搖頭。
景讓心里暗道不好,焦急地在房里房外找了幾圈,不見她的蹤影,又忙把家丁仆婦都叫過來,撒開了去找。
后來,他們在頂層的回廊里找見了她,她正站在圍欄前,怡然自得地俯視街景。
她緩緩環視一圈面如土色的眾人,詫異問道:“怎么了?”一副不知所以的神情。
家丁已回稟景讓,景讓匆忙而至,一拱手解釋道:“方才發現夫人不在房里,因此…”
她點了點頭,“房里有些悶,我出來透透氣”。
她并沒有藏起來或者躲起來,只因她帶的幕蘺與她人的極為相似,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乍一看,極其不好辨認。
虛驚一場。
景讓一顆心落回腔子里,又有點生氣,“夫人出來,也該帶個下人在身邊才好”。
她溫柔地笑了笑,“那是我的不是了…對不住了…”
景讓記得景安如何向自己描繪皇后是個脾氣古怪刁蠻任性的人,可在跟自己的相處之中,卻完全不是景安說的那個樣子,她總是平易近人到讓他覺得如沐春風。
就像眼下,她如此乖順體貼,瞬時他后悔自己的話太過無禮,忙不迭地找補道:“屬下也是怕夫人萬一有個閃失,無法與公子交代”。
她看著遠處,點了點頭,說了句“多謝”,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經過景讓身旁時,她停住了,兩手把幕蘺一掀,揚起一張清麗的臉瞧著景讓,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狡黠一笑問他:“你該不會是怕我跑了罷?”
景讓是個武人,在她之前,鮮少與女子交談,此刻,她的臉突然湊近,又近距離地盯著自己瞧,令景讓頓時手足無措,踉蹌著退開一步,低頭拱手,請罪道:“屬下不敢”。
她輕輕一笑,放下幕蘺,問景讓身后魂不守舍的琇瑩,“選好了么?”
琇瑩緊著點頭,“選好了”,謹小慎微的。
“選好了就回去罷”,她率先走在了前頭。
待到下樓,那幾個戴著幕蘺的女子的馬車還未離開。
她站在不遠處瞧了會兒,讓琇瑩先上車,又轉身,面對著景讓說:“我出來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嬋娟怎么樣了,過些日子就是她的生辰,往年我都會賞她些東西,許她歇兩日,今年恐怕是不能替她過了,你能幫我把這些桃酥和掛件,連同這個金釵讓人給她帶回去么?也好告訴她,我一切都好”。
景讓面露難色,低頭看著她手里的金釵,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既然為難,那就算了”,她失落地回身要上車。
她轉回身的那一刻,眉眼低垂著,眼里似乎還有淚,景讓見狀,把心一橫,接了東西,大步走到那輛馬車前,等到幾名女子下了樓來,亮出腰牌,說了幾句話,把東西遞了過去。
從車窗簾子的縫隙里,見幾名女子屈膝接了東西,景讓拱手道謝,她暗自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