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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就一起罷”,她走在前頭,繞過屏風出了浴房,又轉頭問琇瑩,“你有想吃的東西么?”
“奴吃什么都好”
“那就撿著喜歡的隨意吃些,有人陪著吃飯,我也能多吃兩口”,她隨和笑笑,坐到了妝奩臺前。
琇瑩從沉香手里接過瓷瓶,跪坐在她身后幫她抹頭油。
她從銅鏡里看向琇瑩,說:“你還真是乖巧,別說是大人,就連我看著都喜歡”。
“夫人過獎了”,琇瑩臉帶薄紅,自謙道。
“說起來,你父母兄弟都不在了,大人也是孤身一人,想必是你們最能理解彼此的心境的”
她仍是注視著鏡中的琇瑩,倏忽,腦海里閃過四個字—同病相憐,這也是他帶她回來的緣故么?
她不覺心亂如麻。
“奴不敢隨意猜測大人的心思”,琇瑩誠惶誠恐。
“這算什么”,她還是斂起了遐思,會心一笑,拿起妝奩臺上的面脂,對鏡勻面,又有意無意多瞥了琇瑩幾眼,心有所想。
“琇瑩明日跟我一起去出去轉轉罷,在府里憋著挺悶的”
“謝夫人”,琇瑩驚喜道。
抹完頭油,勻完面,食案上已經擺滿了各色吃食,都是她愛吃的,她親熱地牽著琇瑩入座,琇瑩卻不肯逾矩,只愿坐在下首。
兩人說說笑笑,席間,琇瑩還用自己抱來的那張叫歸凰的古琴彈奏了高山流水,又揮舞長袖,輕歌曼舞一曲,很是輕松愉快。
用完飯,又再三約定明日一起出游,琇瑩告退,她也自去歇息。
床褥更換一新,柔軟沁香,她很快便墜入了夢鄉。
他星夜入了宮,皇帝也還在宣室殿,忙碌政務。他進殿時,皇帝手里拿著一沓奏章,正同來喜嘀嘀咕咕說話。
“蕭婕妤睡了沒?”
“晟兒呢?”
來喜都一一應答,皇帝掃了一眼中常侍,頷首,又吩咐來喜,道:“你去告訴蕭婕妤,朕今日有政事要處置,太晚了就不過去了,免得擾了她跟晟兒的睡眠,行了,去罷”。
“諾”,來喜點頭哈腰應了,退下。
皇帝這才轉回頭來,把奏章一本本扔在書案上,惆悵道:“你來的正好,過來瞧瞧這些個奏章,個個都讓朕頭疼”。
他上前幾步,跪坐到了書案旁,拿起奏章翻了一兩頁,又擱下,分辨著皇帝的神色,將密報的內容上報一遍。
皇帝兩手一抹臉,笑著搖頭道:“朕的這位舅父還真是不甘寂寞,年紀一大把了,高官厚祿的,頤養天年多好”。
“一朝手握重兵,過慣了呼風喚雨的日子,不甘心被冷落也是人之常情”
兩人一聊起來,就到了后半夜,皇帝去了寢殿歇息,他則回了宦者署和衣而眠。
朝議時,果然有朝臣接二連三提出雁門太守之事,皇帝和中常侍微妙地互換個眼神,一唱一和,從容應對。
朝議散了,武成侯蕭遠過來約他一起去喝酒,他推說身有公務,婉拒。
武成侯不悅了,“有什么事都往后推,這都第幾回了,邀你赴宴,不是府里有事,就是公務纏身,這回必須得給面子,走,喝酒去”。
他站著不動,笑道:“實在是不方便”。
武成侯站在他身旁,一腿跨一個臺階,忽然吸了吸鼻子,湊近了往他衣服上一聞,茅塞頓開似地,又故作神秘哈哈一笑,“難怪這些日子老不見息侯在宮里呆著,一下朝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府,是府上有佳人等著?”
他臉色稍變,旋即泰然自若,笑而不答。
武成侯只當他不好意思,意味深長拍了拍他的肩頭,一副心中有數的表情,大度地說:“我都懂,那就下回有空再約,有空再約”,說完,揚長而去。
等武成侯走遠了,他才負手回憶,昨日跟她說了幾句話就忙著出門,只換了外袍,沒來得及換里衣,恐怕是衣裳上沾了她的脂粉香氣。
幸而…她用的不是宮里的熏香。
不過,他嘴角不由牽起,心頭涌起一絲別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