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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都說了,爭執(zhí)也無益,她也懶得再費(fèi)唇舌,又問:“你幾時(shí)來的?”
“也不久,就娘娘感慨世上有沒有伉儷情深,相濡以沫的感情之時(shí)”,他眼瞧著她,話里帶著幾分戲謔。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看來圣人的遺訓(xùn),中常侍大人是都忘了”,她暗自松口氣,心里有些后怕,萬幸方才沒說出什么石破天驚的話,可還是氣不順,“以后,還是先讓景安帶個(gè)話過來”。
一聽她這話,他心有所想,皮笑肉不笑的,“聽娘娘這話,像是有什么打算?”
“怎么,你怕我找人殺你?”她直接把話挑破。
他雙手撐榻,逼近她,滿不在乎,又一本正經(jīng)的,“娘娘說過,死也要拉著我墊背,那我今日不妨告訴娘娘,我也正有此意,若是哪日我死了,那娘娘也得陪著”。
感受到那股凜冽氣勢,她下意識想要逃,可不想被他笑作膽小鬼,于是,咬牙硬撐,目不轉(zhuǎn)睛與他對視。
兩人正劍拔弩張,云母屏風(fēng)外響起嬋娟小心翼翼的聲音:“娘娘”,就沒了下文,想必是衣裳送到了。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他已經(jīng)吩咐道:“拿進(jìn)來”。
她目瞪口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景安就悄悄送進(jìn)來一套他的換洗衣裳。
十五的夜里,圓盤似的月亮掛在天上,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無所遁形。
景安敲了敲寢殿的大門,嬋娟從里頭鬼鬼祟祟打開,連頭都不好意思抬,慌里慌張從景安手里接了東西,就關(guān)了門。
看著眼前重新閉緊的寢殿大門,景安撇撇嘴,心中忍不住腹誹,“前腳還說有些狼是喂不熟的,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后腳一知道刺客不是她派的,就巴巴跑來搖尾巴”。
嬋娟捧著衣裳到了云母屏風(fēng)前,不敢再往前走,剛輕喚了一聲娘娘,不成想回答她的卻是中常侍。
一句“拿進(jìn)來”,擲地有聲。
嬋娟聽不到皇后的聲音,稍作猶疑,便滿臉通紅,低頭快步走進(jìn)內(nèi)室帷帳內(nèi)。她捧著衣裳擱在案幾上,又欲匆匆退下。
“慢著”,中常侍頭都沒回叫住了嬋娟,淡聲說道:“被褥濕了,換套新的”,那份從容與淡定,好像他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嬋娟本就神經(jīng)緊繃,一聽這話險(xiǎn)些將手邊的香爐打翻,她頓住了腳,遲疑著轉(zhuǎn)頭,看向皇后,像是要向皇后討個(gè)主意。
可皇后此時(shí)也正自顧不暇,她跪坐在榻上,身上只穿一件象牙白抱腹和素色褻褲,煙眉微蹙瞪著中常侍。
而中常侍則背對著嬋娟,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勢面對著皇后,看不見表情。
氣氛詭異。
聽不見嬋娟的動靜,中常侍微微側(cè)過臉,斜眼看過來,眼見情勢不妙,嬋娟應(yīng)聲“諾”,忙掀開帷帳閃身出去,翻找新的被褥來換。
最后還是他先偃旗息鼓,面色漸漸和緩下來,什么都不說,將她連人帶薄被抱起往外走。
嬋娟還在,她不愿意與他過分親近,推著他的胸膛,兩腿亂蹬,小聲警告道:“放我下來”。
他臉色如常,不為所動。
一被放在矮榻上,她就迅速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的攔腰抱住,拖了回去按在腿上。
她怕給嬋娟看見,窘迫得很。
他卻不當(dāng)一回事,攬著她的細(xì)腰,將矮幾上一個(gè)紫檀木匣子推到她的面前,綿聲細(xì)語道:“打開瞧瞧”。
她又探頭瞧了一眼嬋娟,見嬋娟已經(jīng)抱著被褥進(jìn)了帷帳里,才不悅地瞟了他一眼,問:“這是什么?”
“打開瞧瞧不就知道了”
她垂眸看看,匣子甚是精美,體積又不大,想來裝的是貴重物件。
翡翠珍珠,還是玉簪金釵?
這是把她當(dāng)成了他養(yǎng)的姬妾,冷落幾日,再拿著幾樣首飾哄她開心?
她的心頭火騰得一下燃起,心道,我可是皇后,有享用不盡的財(cái)富,什么沒見過,還稀罕你的小恩小惠?
做你的白日美夢去罷。
她面色陰沉著,將匣子往外一推,硬邦邦地回絕道:“我不要”。
他眼瞧著她臉上神色變化,也不言明,只把匣子塞進(jìn)她的手里,溫聲哄她,“先打開瞧瞧”。
她還想說什么,但看了他眉眼帶笑揚(yáng)揚(yáng)下巴不斷催促,只好抿了抿嘴,冷著臉打開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