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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與雷奔也有關?”
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陛下說有關就有關,說無關就無關”。
正經話說完了,景安說:“公子,過幾日就是中元節了”。
他靠著憑幾,閉眼掐了掐額角說:“照往年一樣,讓景行看著辦罷”。
“諾”,景安退了出去,他苦笑,心想自己把自己拖進了一個泥潭。
中元節當夜,他如往年一樣,來到了河邊,從宮人手里接過一盞荷花燈放進了水里,又緩緩起身。
七月十五鬼門大開,宮里也不拘著,準許宮人流放河燈,聽說河燈能指引黑暗里的亡魂托生,也可承載活人的祝福心愿。
河面上荷花燈盞盞,遠遠望去,星星點點像天上的銀河,那都是生人對死人的懷念。他的荷花燈越飄越遠,與許多荷花燈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看著河面許久,默默收回眼神之際,他看到了河對岸正在放河燈的她。對面站了一群人,可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似是心有靈犀,她也看了過來,只不過看清楚是他之后,就別開了臉。
嬋娟將河燈放進水里,又雙手合十嘰里咕嚕說完一串話,才起身,聽見她嘟囔,問:“娘娘,您說什么?”
她撥浪鼓似的搖搖頭,“河燈放完了?”
“嗯”,嬋娟點頭。
“放完就回去罷,怎么都立秋了,還這么熱,出一身汗”
浴房里靜悄悄的,只有水被不停撩動的聲響。
她趴在浴桶壁上,怏怏不樂的,用手指在桶壁上一遍遍地寫著什么,可寫完了,又一下子抹掉。
嬋娟撩著水給她擦背,心里納悶地想,自己真是看不懂皇后了。
自打從長樂宮回來,皇后就怪怪的,先是脾氣很大,動不動就發火,后來又心情低落,話都很少講。今日也是,明明方才還高興著,突然又冷了臉,這情緒一天三變的,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嬋娟正琢磨著,皇后說話了,“嬋娟,你說世間真的有十幾年,幾十年對彼此都是一心一意,矢志不渝的感情么?”
嬋娟歪頭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應該是有的罷,畫本子上不就有,牛郎織女,一年才見一次面,也沒忘記彼此”。
她動了動身子,揮動著手臂攪亂水里的玫瑰花瓣,靠在浴桶上,神情惘然。
是啊,一定是有的,要不然畫本子上怎么會寫,可應該也不常有,要不然怎么一則故事就流傳千百年呢。
真是讓人羨慕。
自己也就只有羨慕的份兒了,她的一生在八歲那年就已注定,不管陛下對她如何,生生死死,她一輩子都離不開未央宮。
想到這些,她沮喪地把沾濕的手帕蓋在臉上,黯然道:“嬋娟,水涼了,再添些熱水”。
嬋娟腳步輕巧走了出去,一會兒又走了回來,不知是不是拎了水的緣故,腳步沉重了許多。
熱水嘩啦嘩啦倒進浴桶,木桶落地一聲輕響,嬋娟拿起棉布給她擦洗雙腿,動作輕柔。
她徐徐開口,“嬋娟,你千萬要記得,將來你挑選夫婿,錢財地位是要緊,可不是第一要緊,最要緊的是他的品行如何,是否把你放在心上,要不然,守著一個不在意你的人,能脫身還好,脫不了身,那日子就苦了”。
“說什么夫為妻綱”,她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仿效么?世間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可總歸都是為著男人著想的,男人找女人是風流韻事,女人找男人就是寡廉鮮恥,這是為何?”
這話讓旁人聽了就是大逆不道,不知道嬋娟是被驚呆了,還是沒聽懂,總之是沒有回答。
她等了又等,問:“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么?”
有人附到了她的耳邊,輕聲說:“娘娘說得極是,簡直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