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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想做什么,她都不是你能隨便惦記的”,她警告他。
他笑里藏刀,卻不正面回應,“所以娘娘在擔心什么?”
看著她驚恐表情,他志得意滿離開,一拐過假山正撞見跑得氣喘吁吁的嬋娟。
嬋娟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他眉眼森森,盯著嬋娟看了許久,直看得嬋娟抱緊了懷里的陶罐,頭恨不得埋進胸口,才壓低聲音問她:“藥給娘娘用過了?”
“用過了”,嬋娟緊著點頭,回答地戰戰兢兢。
“怎么還不見好?”
“娘娘皮膚嬌嫩,傷口又深…是以…”
是了,她的皮肉是太嫩了,輕輕一嘬就是個紅印子,稍微使點勁兒握住就會青紫。
嬋娟一直垂著腦袋,直到眼前那雙腳離開才敢抬頭,她輕吁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猛地想起了河邊的皇后,又慌里慌張跑過去。
見皇后正坐在河邊石凳上發呆,除了鞋襪裙擺濕了臟了,看起來安然無事,嬋娟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嬋娟走了過去,放下罐子,蹲到皇后的腿旁問:“娘娘,您沒事罷?”
她臉色有些蒼白,還在生氣,“他是來找阿芙的?”
“嗯,像是來給縣主送東西”
“他經常來么?”她看向嬋娟,不敢相信似的。
嬋娟看著她回:“也不常來,就有時候縣主缺了什么會找中常侍要”。
“缺了東西為什么不跟我說,反而去找他?”她狐疑不止。
嬋娟“興許,或許”一陣子也答不上來。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心里既想知道又怕知道。
在興樂宮呆了十余日,陛下才率領宮眷眾人起駕回未央宮。
她清楚阿芙年紀雖小,卻極有主見,她說的話不見得都會聽,眼下又是愛玩的年紀,在椒房殿根本就呆不住。
正值陽春三月里,她又要主持親蠶禮躬桑禮,接連幾天忙個不停,腳打后腦勺的,也根本顧不上阿芙。
她不能時時盯著,又放心不下,只能讓皎月跟著并多加留心,嘴上只說是別讓縣主沖撞了宮里其他貴人。
這日,阿芙又說要去御苑賞花,她正在梳妝,便將阿芙叫住,微笑和善說道:“怎么天天往御苑跑,好好在殿里呆著歇歇多好,我讓織染署的嬤嬤來,教你做做繡活”。
阿芙哪里肯聽她說,揪著鬢邊的散發,不悅道:“母親在家里已經教過我了”。
“織染署的嬤嬤手藝高超…”,未等她說完,阿芙就不耐煩了,“阿姐,我又不做繡娘,學那么多做什么,會繡個帕子就行了”。
“那你告訴阿姐,你都去御苑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
阿芙一聽,臉上有一瞬間局促,接著小臉一拉,小嘴一撅,更不高興了,“阿姐,我已經及笄,是個大人了,你別老拿我當個小孩子看,問東問西的”,說完,也不讓皎月跟著,自顧自地出了殿去。
嬋娟不解,等安樂縣主離去就跟她說:“縣主只是貪玩,在宮里有人跟著,娘娘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我總覺得阿芙有什么事瞞著我”,她滿臉憂色,眼睜睜看著阿芙的背影消失在殿外。
“縣主大了,有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心事,也是人之常情”
一聽嬋娟這話,她不樂意了,“我是外人么?我是她長姐,還管不著她了?”
“娘娘是一番好意,可縣主大概還嫌您啰嗦”
都是從這個年紀走過的,她也懂的,可就是…,她說出了心中的憂慮,“近來我心里總是覺得不安,你瞧見中常侍看阿芙的眼神了么?”
“娘娘是擔心?”嬋娟沒明說,只以眼神暗示。
主仆二人心意相通,她默默點頭,“最近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近阿芙,但愿是我杞人憂天”。
人總是怕什么來什么。
這日她忙完親蠶禮,回了椒房殿,滿頭珠翠才卸了一半,吉服還沒脫,就得知阿芙又不在殿里。
她找了宮人來問阿芙的去向,宮人搖頭說不知,只說縣主晌午就不在殿里了,看著像被中常侍身邊的人叫走了。
她一驚,將手里的玉梳“啪”地一聲拍在妝奩臺上,發起脾氣來,“都是死人么,這么久了,怎么也沒人來回稟一聲!什么人跟著縣主去的?”
宮人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皎月姑娘跟著一起去了”。
嬋娟揉著她的手,在旁勸說:“娘娘從早晨到現在哪里得空了,下面人就是想說,恐怕也找不到時機,眼下要緊的是,先讓人去把縣主找回來”。
“不用旁人,我親自去!”他三番兩次接近阿芙,這回她定要問出個緣由,她匆匆換了衣裳,聽宮人說中常侍在暖香閣,便馬不停蹄往那里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