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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苦的”,主仆兩人苦得淚花閃爍,忙往嘴里塞了幾個蜜餞果子。
“娘娘,這個一看就有毒”,嬋娟仰著臉看她。
“這個味兒太大了”,嬋娟捏起了鼻子。
這幾味藥不是苦澀難以入口,就是顏色太過濃稠,再不就是氣味沖鼻。
她為難了,這樣難以入口,他那么個謹慎的人會喝才怪了,無計可施,也只能先撇在一邊。
上巳節(jié)就快到了,建信侯夫人同安樂縣主一同入宮。
建信侯夫人身體已大好,提到了建信侯把那幾個姬妾打發(fā),還賠禮道了歉,皇后總算安下心。
同母親阿芙用過飯,說起上巳節(jié),陛下要帶后宮佳麗去興樂宮游玩,她問阿芙是否有意前往,阿芙欣然點頭,當(dāng)夜便留在了宮里住下。
翌日,姐妹二人同乘一車,跟在陛下的車駕之后,同后宮眾人一同,浩浩湯湯前往渭水之濱踏青祈福。
車駕到的時候,渭河邊上,一派熱鬧景象,曲水流觴,柳葉初裁,花蕾方綻,宮人已在河邊一處空曠的平地設(shè)起帷幔,太后跟后宮美人下了馬車,依次入座。
她跟阿芙剛坐定,皇帝跟王美人前后腳也來了。
王美人發(fā)福了,肚子里像是塞了個瓜,走路都要兩個宮婢攙扶,但臉還是好看的,嬌嬌艷艷。
這會兒站定了,王美人一手撐腰,一手撫著肚皮要行禮,皇帝趕忙攔下,“不必了,小心傷了胎氣”,太后也跟著附和,“說的就是,有這份心就夠了,快坐下”。
她裝作漫不經(jīng)心,遙看遠處風(fēng)景,視線卻偷偷打量過去。
皇帝命人給王美人預(yù)備厚厚的坐墊,又在王美人耳邊低語幾句,王美人螓首微垂,淺淺一笑,又往陛下身邊靠近了些。
她漠然看著,手被人捏疼,她回神,看向身旁,阿芙也正瞧著那頭,神色不快,她勉強擠出些笑容,拍了拍阿芙的手。
阿芙也看回她,下意識地松了她的手,垂首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少頃,又以旁人不易察覺的目光,橫著眼看向了王美人。
皇帝皇后既已入座,太常奉命主持祭祀,高喊一聲:“祭祀開始”,待命已久的宮人便活動了起來。
先是禱告上蒼,祈求子嗣繁榮,又是祓禊祭禮,祛病免災(zāi)。
三月初,春寒料峭,池水寒涼,巫師圍著眾人念念有詞,讓幾個身體健壯宮人入水,洗濯去垢,又請皇帝拿著沾了蘭湯的柳條,挨個往貴戚美人額頭上一點,算是應(yīng)應(yīng)景,洗去晦氣。
禮畢,王美人便要告退。
“這才剛開始,過會兒還有好玩的,怎么就要走了?”陳良人扯住她的衣袖,不讓王美人起身。
太后見狀替王美人說話,“讓她回去罷,挺著大肚子,在這里坐了半天,也怪難為她的”。
說完,還指了指下頭坐著的美人,說:“她們沒生養(yǎng)過,不知道這里頭的辛苦,陳良人,你還不知道么?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當(dāng)娘不容易,就盼著是個孝順的,也算沒白遭回罪”。
她低眉垂眼瞧著手里的酒盞,皇帝百無聊賴擺弄著柳條,各懷心思。
底下的美人則先是臉上神色各異,旋即又笑著,紛紛點頭稱是。
王美人也行禮謝過恩,讓宮人攙扶著回去興樂宮歇息了。
難得喜慶日子,眾人也少了些拘束,美人貴戚各自找了要好的圍在一起互贈香草,談天說地,前來拜見太后的皇親國戚也絡(luò)繹不絕,爭搶著陪太后說說笑笑。
她在席上坐了一會兒,便被阿芙拉到了水邊,“這水里撒了蘭草,沾沾水,沾些福氣”。
宮里的老人都說,上巳節(jié)這日,若是沾了蘭湯就有助受孕,先前她還信,如今也就只作一笑。
河水碧綠,清澈見底。
她站在水邊,從嬋娟手里接過一束蘭草,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揪著花瓣灑在水里。
微風(fēng)吹皺河水,看著花瓣被水流帶走,她臉上難得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來了。
一個錯眼,她瞥見了不遠處的中常侍。
他一身玄衣,長身鶴立,正面無表情望著這邊,只不過他那樣子不是在眺望風(fēng)景,而是久久地落在了戲水的阿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