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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知道這是普洱茶的?”
傅時光小小的翻了個白眼,“春季飲花茶,夏季飲綠茶,秋季飲青茶,冬季飲紅茶。現在是冬天,自然是要喝紅茶啦,而紅茶里,普洱的功效非常的養胃,暖五臟。更何況,”說著,她又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小口,閉了閉眼,“在我的記憶里,普洱茶簡直苦的人神共憤,所以,這一喝,就是我記憶里的苦澀味呀!”
當然,事實并不是這樣的。
曾經過了保持身材,每次她背著經紀人偷偷的吃了肉之后,就會猛灌普洱茶,因為據說普洱茶有去油脂的功效,那會兒,她每次喝普洱茶的時候,都有種喝□□的錯覺。
聞言,季景辰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凝在傅時光的臉上,一寸一寸的慢慢的看著,若你仔細看的話,又好像并不是在看她,似是在透過她看什么人一樣。
傅時光被看的心里發毛,在季景辰的注視下,莫名的,心跳了跳,有個特別詭異的想法在心里一閃而過,只是下一秒,卻又覺得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想著,她垂下眼簾,顧自的輕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包廂里很安靜,季景辰說話時,也不知是刻意壓低了嗓音,還是什么原因,低沉的聲音,抨擊著傅時光的耳膜,只覺得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掀起眼簾,笑意盈盈,巴掌大的臉上,越發襯托的眼睛又圓又大,傅時光搖搖頭,“沒笑什么。”隨即,她又說道,“那你在看什么呢?直勾勾的眼神,好有壓迫感,有點嚇人。”說著,她癟了癟嘴,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季景辰搖搖頭,“嚇到你了?”不等傅時光回答,他輕笑了一下,“以后我會注意的。”
“那你還沒告訴我,你在看什么呢?”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傅時光心里有些緊張。說不清到底在緊張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聽見什么樣的答案,只是在這一刻,卻就是有一種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沖動。
季景辰怔了怔,眼眸閃了閃,低垂眼簾,嘴角噙著笑,“剛剛突然發現你臉上有點東西。”
“啊?有什么?”傅時光頓時被唬住了,真的以為臉上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下意識的在臉上輕輕擦著,焦急的望著季景辰,“是臟東西嗎?在哪里?你幫我擦干凈啊!”
季景辰棱角分明的臉上,因著傅時光瞬間變的柔和,順從的抬手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擦拭著。
“擦干凈了嗎?”好一會兒之后,傅時光感受著季景辰有些粗糲的指尖輕柔的碰觸著自己。
季景辰點點頭。
“我臉上到底有什么呀?”出門的時候,她明明照過鏡子的。
“有點漂亮。”
傅時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下一秒,睜大了眼睛看向季景辰,滿臉的錯愕,掩飾不住的難以置信。
“咳咳咳......”一陣咳嗽聲,驚醒了包廂里的傅時光。
季景辰微微抬起頭看向門口,眼神平靜無波,絲毫沒有因為來人的突然打斷而感到意外,就好像,早就知道那里有人一般。
傅時光的反應卻陡然相反。
周延正斜倚在包廂門框上,雙手抱胸,一向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發型,今天卻有些幾分不羈,額間有幾縷劉海正隨意的垂著,這不是傅時光印象里的周延。
她趕忙站了起來,迎了上去,臉上掛著笑,溫和有禮,卻又保持著疏離,“不好意思,剛剛沒有聽見敲門聲,怠慢了。”
周延站直身體,看了眼傅時光,又看向站在位置上的季景辰,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不動聲色的說:“出門的時候,遇到點事,來晚了。”他直接跳過了傅時光的問題,沒有正面回答。
“不晚,時間剛剛好。”傅時光笑著說,眼尾掃到有服務員走過來,她招了招手,“麻煩上菜。”
服務員離開之后,周延也走到了餐桌邊,看向季景辰,略帶幾分驚訝的道:“咦?季營長?”隨后又看了看傅時光,目光在兩人之間不斷來回。
傅時光回頭看了眼季景辰,笑著說:“聽老季說,你們已經見過了,應該就不需要我再介紹了吧。”
其實傅時光并不太習慣喊季景辰為老季,目前為止,就只在何桂花面前這么叫過,好像在家屬院里,大家都是這么稱呼自己愛人的,她便也隨波逐流了。
只是,此時此刻面對周延,莫名的,她用了這個稱呼。
“周先生,你好。”季景辰傾身上前,朝周延伸出手,“再次見面,應該需要重新自我介紹一下。”他沒有去看一旁的傅時光,而是直視著周延的眼睛,“傅時光是我的妻子,之前的事,謝謝你的關照。”
周延的右手抄在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空的季景辰的手上,好一會兒沒有伸出手去握。
傅時光頓時臉上閃過尷尬,正打算開口說話時,周延突然握住了季景辰的手。
“真是客氣了,我和明輝的關系你應該知道的,明輝都跟我開了口,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吧。”兩人的手一觸即離。
“明輝還好嗎?”
周延坐在凳子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溫和有禮的開口。
這時,傅時光也悄悄的舒了口氣,坐回凳子上,在季景辰的茶杯里添上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靜靜的坐在一旁。
“我去年十月份就過來b市學習了,和鄭明輝聯系的不多,不過,為數不多的幾次聯系里,聽的出來,他應該還挺不錯的。”隨即輕笑了一下:“不僅是工作,聽起來,似乎生活上也快要有好消息了。”
“是嗎?”周延挑眉,“這小子竟然都沒告訴家里,他是打算先斬后奏嗎?”
“這倒不至于,應該是,打算兩人關系更穩固一些了,再跟家里說吧。”季景辰說。
周延在桌子上轉了轉青瓷小茶杯,“他的心思我也能猜個差不多,無非是......”
無非是什么,周延沒有繼續,季景辰和傅時光也不是多話的人。剛好服務員開始上菜,這個話題便也至此中斷了。
在席間,傅時光主動給周延敬酒,再次表示了感謝他的幫助。而周延,也沒有猶豫的,喝了那杯酒。
一頓飯,看上去,倒是賓主盡歡,只是大家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離開私房菜館的時候,三人并肩走到胡同口,周延表示還有些事兒要辦,讓傅時光和季景辰先走,再三道別之后,兩人轉身大步離開了。
而周延卻站在胡同口的位置,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在風口處,硬是給點燃了。
北方的雪下的早,眼看著就要除夕了,大街小巷里,早已披上了銀裝素裹,一片雪白,像極了童話故事里的城堡。周延指尖被點燃的煙,星星閃閃的,在白雪的襯托下,遠遠的看上去,像煙花一樣。
周延的目光掩在指尖裊裊升起的煙霧中,朦朧一片。他瞇了瞇眼睛,一陣大風吹來,傅時光的頭發被吹的四處亂飛。一旁的季景辰停下來,將傅時光的雙手緊緊的摁在口袋里,他自己卻摘下了手套,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能感覺到,季景辰的動作極其輕柔的,將傅時光四處作亂的頭發一點一點的束起來,然后松了松傅時光脖子上的圍巾,把頭發塞了進去,固定住以后,又緊了緊傅時光的圍巾。這才戴上手套,兩人相攜著離開。
看著看著,周延莫名的有種感覺,那兩人,在這潔白無暇的雪地里相攜著前進,似乎,一不小心,那兩人就走到了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