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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嘆了口氣,道:“我跟你們從頭說吧。我上的初中可是全市最好的重點中學,陸風平則是社會上有名的混混,我平時根本不會去搭理這種人。我后來跟他認識純屬是倒霉催的?!彼D了頓,詳細講述道,“那是一天傍晚放學,我和幾個同學結伴回家。在穿過一條胡同的時候看見有個人坐在墻角,鼻青臉腫的,大概是剛剛被別人揍過。這個人就是陸風平了,當時他額頭上還豁開一條大口子,流了不少血。我看他的樣子挺可憐的,就想過去問問要不要緊。我的同學都攔著我,說這家伙不是好人,別去管他。唉,我如果聽勸就好了!可惜我還是太幼稚,只是想他已經受傷了啊,不可能再傷害別人,我還是得幫幫他。于是我就走過去,送了一條干凈的手帕讓他止血。誰知道他突然就抓住了我的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我嚇壞了,想要掙脫,但是被他抓得緊緊的,根本動不了。我向同學求救,同學們卻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上前。后來陸風平問我叫什么名字,是哪個班的。我也是嚇傻了,居然老老實實全都告訴了他。他這才把我放開。我連忙跑回同學們身邊。本以為這事就這么結束了,誰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上午,我做完課間操想要回教室的時候,卻在樓道口被那家伙攔住了。他說要把手帕還給我,還要認我作干妹妹。我當然不答應,連手帕也不想要了。可那家伙卻說:你答不答應都無所謂,反正我心里已經認你作了妹妹。以后你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會罩著你。后來他就一直糾纏著我,不管我怎么攆都攆不走,真是討厭死了!”
羅飛大致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評價道:“小混混糾纏女學生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不過像這樣一纏就是十年,而且還跟著追到外地的,那還真是少見!”
“是啊,真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無賴!”梁音滿腹的委屈,“我早就說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和他這種人交朋友的。但他就是不肯罷休!”
“也許就是因為你不理他,所以他才愈發糾纏你吧。我看這個人性格怪怪的,多半是個變態!”陳嘉鑫同仇敵愾地聲討了幾句,隨后又頗為擔憂地詢問道,“他糾纏你這么長時間,沒有欺負過你吧?”
梁音略微想了一會兒,搖頭道,“那倒是沒有……”
“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負你,我絕對饒不了他!”陳嘉鑫捏著拳頭,很有信心地說道。他到現在還以為是自己逼迫陸風平就范的。
羅飛顧及助手的面子,也沒有點破,只看著梁音道:“能對一個女孩糾纏十年,不管怎么樣,那家伙應該是真的喜歡你吧。既然他沒對你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看你也不必對他太過排斥?!?
“得了吧?!绷阂舭炎煲黄舱f,“我看到他就惡心!”
“那就把個人情緒先放一邊?!绷_飛進一步勸道,“為了早點破案,你就委屈一下吧?!?
梁音扁扁嘴:“好吧,只要能破案,就先讓他得意一次。”她性格上風風火火的,但是在大局面前倒還拿得住分寸。不過她隨后又憤憤說道:“明知道我沒法拒絕,就拿這事來要挾我,這種人最無恥了!他自以為占到了便宜,其實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他!”
見梁音這邊已經松口,羅飛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便吩咐陳嘉鑫:“你去把陸風平叫過來吧,我們先開個會。”
陳嘉鑫到樓上辦公室去叫陸風平。沒過幾分鐘,兩人雙雙來到了會議室。陸風平手里拿著一盒白茶,一進屋就對著梁音笑嘻嘻地說道:“家鄉的特產,也不帶點給大哥嘗嘗。妹子,你這事可有點偏心啊?!?
“什么哥哥妹妹的?”梁音硬邦邦地把對方撅了回去,“你是不是來談案子?不談案子的話,我立馬就走?!?
“談案子?!标戯L平拉了張椅子坐在梁音身邊,他把手里的那盒白茶往桌上一扔,說道,“先給我泡杯家鄉的茶。”
梁音瞪起眼睛:“我給你泡茶?”
陸風平很無辜地回視著對方:“你是我的助手啊,泡茶難道不是你分內的事情?”
“好,我給你泡!”梁音抓起茶葉盒子,一扭頭走開了。
那邊陳嘉鑫也已落座。羅飛輕輕咳嗽了一聲,把陸風平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后說道:“好了,我們先開始吧。小陳,你先把詳細的案情給陸先生介紹一下?!?
陸風平卻擺了擺手,大咧咧說道:“不必了。所有的案卷資料,我在樓上都已經看完了。”
“光看資料未必全面,還是……”
羅飛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又被陸風平打斷:“全不全面我心里有數。所以不需要你們介紹,我有疑問自然會提出來。我問什么,你們答什么就行?!?
這話雖然說得狂妄,但確實也是一種高效的工作思路。于是羅飛就不再堅持,做了個手勢示意對方現在就可以提問。這時梁音泡好了白茶回來,她走到陸風平身邊,把手里的茶杯往桌面上放去。
陸風平轉過頭,一抬手搭住了梁音端茶的那只手腕,嬉皮笑臉地贊了句:“這串珠子真美?!?
梁音手腕上戴著一串女式的玉珠,一顆顆珠子碧綠溜圓,確實是好看。不過陸風平的舉止如此孟浪,顯然不是要看珠子,而是有心想吃女孩的豆腐了。
梁音臉色一沉,既氣憤又尷尬。不遠處的陳嘉鑫也“哎”了一聲,似乎要替女孩出頭。這時卻見梁音忽地把手腕一翻,一杯熱茶傾下來,全都潑在了陸風平懷里。
陸風平“啊”的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同時忙不迭地用雙手抓住衣服的前襟一陣亂抖,連抖了十七八下,這才勉強將茶水的熱氣散去。而他難免被燙得齜牙咧嘴,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對不起啊陸先生,我女孩兒家力氣小,你一抓我的手腕,這杯茶就沒端住。哎呀,家鄉的茶啊,真是可惜了呢!”梁音嘴上在道歉,眼角卻溢滿了自得的笑意。
陳嘉鑫本來想發作的,一看這情形是用不著了。于是便幸災樂禍地干笑了兩聲,附和道:“意外,純屬意外?!?
只有羅飛未動聲色,他看著陸風平問道:“要不要換身干凈衣服?我辦公室里有閑置的便裝。”
“算了算了……天熱,一會兒就能干了?!标戯L平擺擺手,又咧嘴沖梁音嘆道,“唉,就你這股潑辣勁,以后能嫁出去嗎?”
梁音沒好氣地回復道:“這事輪不到你操心。”
“既然不換衣服——”羅飛沖兩人招招手,“那就趕緊坐下來,言歸正傳吧?!?
陸風平把潮濕的衣襟胡亂擰了兩把,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旁邊的梁音拿紙巾擦了擦桌椅上的水漬,特意又問了句:“陸先生,這茶需要重新再泡一杯嗎?”
“還泡呢?”陸風平苦笑道,“你是想把我給涮熟了吧?”
看著陸風平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羅飛也禁不住暗笑,心生一物降一物的感慨。不過他很快便拋卻雜念,把思緒轉回到案件本身。
“陸先生?!彼鲃釉儐?,“對案情你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嗎?”
“只有一個問題。”陸風平豎起一根手指頭晃了晃,“劉寧寧——那個失憶的女孩,她是不是很不喜歡坐電梯?”
“嗯?”羅飛略微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和案件有關嗎?”
“當然有關。”陸風平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傲然道,“你既然這么問,肯定是不知道答案了。那就快去打聽打聽吧。”
羅飛沖陳嘉鑫使了個眼色,說:“去了解一下。”后者隨即拿著手機到會議室外撥打。
羅飛又繼續問道:“還有別的問題嗎?”
陸風平翻了翻眼皮:“你在找我之前還找過另外一個催眠師,嗯,叫什么來著?”
“蕭席楓,安遠心理咨詢中心的主任?!?
“他在哪兒給那女孩做的催眠?”
“在醫院病房里?!?
“蠢貨一個!”陸風平鄙夷地爆了句粗口,“就這水平也敢出來騙錢?”
這就給人貼上“蠢貨”的標簽,未免有些太草率吧?羅飛正想問個究竟,卻見陳嘉鑫從屋外折返回來,他走到隊長身邊匯報道:“問過劉寧寧了,她確實不喜歡坐電梯。另外她的同學也能證實,不管在教學樓上課還是外出逛商場什么的,別人坐電梯的時候,劉寧寧都是一個人爬樓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