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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弦輕輕嘆了口氣。
我一開始,其實也是懷疑。她說,因為我知道,如果涉及到多個通知行的信用證交易,在存在第二和第三通知行的情況下,第三通知行只需確保第二通知行的信用證信息真實,就可以視為滿足了審核義務,無法對其追責。所以我看到開證行的銀行信息在合同上有疏漏時,我就想到了這個風險。雖然付款方式他們已經和您商量好了,但我覺得,我還是有義務對后補的開證行信息進行確認,因為一旦出現問題,您能夠追索的只有第三通知行,開證行和第二通知行都在國外,我們無力去干涉。但是我沒想到
但是你沒想到,這就是張總和楊博士做的一個套。趙漣均接了下去,他們以為這些事做得滴水不漏,畢竟補充一個銀行信息也是很自然的事,結果你還要去和銀行確認,他們就急了。
他慢慢踱步走到椅子上被銬著的兩人面前。兩人吃力地抬起頭,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幾乎睜不開。
所以,趙漣均不緊不慢地說,楊,你覺得,連我身邊的一個女人都玩不過,你是怎么有自信玩過我的呢?
阮清弦看見他出拳,既準又狠。帶著尖刺的指虎重擊在男人的一側臉上,她聽見皮肉綻開的聲音和牙齒碎裂的聲音,還有男人的慘叫。
還有你,張總。趙漣均朝另一個人點點頭:你是怎么有自信,覺得可以染指屬于我的東西,還能在我的地盤上撒野的呢?
又是一記重拳,正中張總的面門。趙漣均收手的時候,阮清弦看見張總的鼻梁軟骨塌陷了下去,那里只剩一個血流如注的缺口。
趙漣均摘下指虎,揉揉指關節。
最后,你們覺得,那天我是真的有事不能去嗎?
阮清弦驀地扭頭看向他。
他知道,他其實什么都知道。
你也在試探我。她說。
趙漣均看向她,露出一個溫柔到幾乎是寵溺的笑容:沒錯。
阮清弦的身體卻微不可辨地顫了一下。
她看向他。如果那天我沒發現呢?
趙漣均的笑意不減:你不是發現了嗎?我們為什么要討論這個并不存在的問題呢?
阮清弦知道。
如果沒發現,就不僅僅是趙漣均對她失望的問題。
楊博士和張總可能栽贓到她的身上。以他們的經驗,讓趙漣均轉而懷疑她,是多么簡單的事情。
趙漣均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清弦,你是不是特別恨他們?他問。
阮清弦怔了怔,沒有回答。
你知道幫會里對叛徒會如何處置,對吧。趙漣均說,今天,這兩個人就交給你處置了。
阮清弦沒有殺過人。
但她知道,趙漣均今天是非要她動手不可。
動了手,她的手上就有了人命。她就不再是個背景清白的人,她就朝這個泥沼又多邁了一步。
她默不作聲,示意旁邊的人把槍給她。
那人從腰間的槍套里抽出槍,卻被趙漣均擋住了。
給她刀。他說。
張總和楊博士像是被什么蟄了一下似的,幾乎是抽搐著,驚恐地抬起頭。
子彈可以給人一個痛快,但刀子更血腥,更痛苦。
一把匕首遞到阮清弦手里,沉甸甸的,閃著寒光。
她知道,趙漣均是有意為之。
他總有一天是要讓她跳進深淵里的,早跳和晚跳,都是一樣的。
她拿著匕首,繞到兩人身后。
她看見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她沒有逃避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回去。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沒看清阮清弦手里的動作,但下一秒他們就看見,大量的鮮血從兩人喉管的切口處涌出,那兩人痙攣著,臉部變了形,喉管的傷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
鮮血順著阮清弦的手指一直流下去,到手肘,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不到一分鐘,兩人就斷了氣。
阮清弦扔掉手里的匕首,走向趙漣均。
她捧起趙漣均的臉,吻他。手上的血漬沾染在他的臉上,沾染在他白色的襯衣領上,但她卻絲毫沒有介意。
趙漣均她在趙漣均耳邊說,聲音帶著一絲乞求。帶我回去帶我回家
趙漣均也沒有絲毫猶豫。他擁住她,比平時還要緊。
好的,清弦。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