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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教她少惱他些,幾上膳食備的大多是梁國的精食細膾,確認那粒糖已化盡在她口中后,他端來一碗魚羹,仍舊親力親為地喂她進用。懶怠同他講話,忍著心中惱意,顧著腹中饑餓,她暫且隨他喂了。
她身子養到總算能下了床榻行走后,未及將她人遷回延春殿,他親自領著她去了昇王府。
這幾日,聽聞嫂嫂身子有恙,本是最病體孱弱的一個人,關切得知嫂嫂并無大礙后,方放了心。不過也因而,齊瀾攜著荀姹駕臨昇王府后,并沒有特意等荀姹,齊澍吃過藥,已然歇下了。
兩人本也不是為昇王來的。
蕭皓自然來見駕了。
齊瀾是來讓荀姹看看,在她無精打采悶在床笫間休養的這幾日里,不止每日纏著她賠禮不休,他也彌補了大舅哥好些。成箱的賞賜流水樣,以醫治昇親王有功的名義,送了過去,其中除各類珍寶,古籍文玩等也有不少,絕對能投其所好。
荀姹卻依舊容色淡淡,直到行到蕭皓的書齋中,見到他新寫的一副墨寶,方開顏發艷,只略略看了幾眼,便欣喜言道:“月鈞這幅字我要了!好久沒見到你的作品了,比六年前還進益好些!”
雖說哪怕是尋常書信,他的字都極出彩,足以自成一體。
齊瀾自桌上拿起一方玉印,端詳,篆刻功力亦顯見地精熟,當世難尋出其右者,印上有篆體的“桂雨”二字,俊眉微斂,桂宮涼雨,豈不更清冷了。
放下那方印,他抬眸去覷那位桂雨道人,道號極清冷的人,面上卻貼著得體暖煦的淡笑,儼然慈悲心性的仙君,便是月也非殘月冷月,而是華枝春滿、清氣浩然的一輪璧月。氣度不輸容色,是同他比肩的人間帝王也不為過,這樣的人物生在極旁系的末支,與庶民幾近無異,合該蕭梁氣數亡盡了。思及此,并不忌憚蕭皓,齊瀾反也露出幾絲笑意,越發想將此人收入轂中。
又見他所書是《心經》,調侃:“道人也抄釋教經典,不怕對不起祖師么?”
蕭皓笑笑,如薄月烘云,“俱出于對神佛的虔敬之心罷了。”
“提及這釋家經典,朕最喜一句,”齊瀾又道,“是釋尊誕世之時所詠那句‘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唯有釋尊等配說此話!”
說話間,低眉斂目,神色虔誠,仿佛果真是個信徒。
洗耳恭聽完畢,蕭皓恭聲道:“陛下尤喜此句,是有佛性,有您為君是生民之幸,黎元之福。”
“蕭先生真會講話,朕是個心思單純的,別人說什么信什么,你如此說,朕便如此信了。”
“不敢在陛下面前有所欺欺罔。”
這邊新君降臣你來我往,話談得融洽、投機,荀姹卻惱了。有佛性呵,又是污蔑她又是強迫她的人有佛性?有這樣的人為君是生民之幸?情知月鈞圓融,惱的不是說這話的月鈞,唯有被說這話的齊瀾,兼那個假乖真癲說他自己心思單純的齊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