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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動作干脆利落,沒讓人捕捉到一星半點的痕跡。伯爵被割喉時噴涌而出的鮮血濺滿了近旁一位女士的舞裙,那之后是一瞬間的寂靜,隨后那位女士的尖叫聲撕開了大廳中的歡快與安詳。
宴會很快就亂成一團,幾分鐘后,伯爵夫人安吉莉亞·柏莎在護衛隊的簇擁之下姍姍來遲。
老伯爵是年少時風流多情,夫人親生的、情人所生后來認回本家的子女加起來有八個,沒有認回本家的私生子更是數不清了。德文是老伯爵三兒子,幸運的是兩位大哥都英年早逝,他作為第三順位繼承人承襲爵位,成為盧港的領主。
安吉莉亞·柏莎伯爵夫人與德文伯爵新婚不到一年,等到伯爵這邊一切打點妥當,前日帶了家眷來到盧港居住。她是帝國一所頗具名望的連鎖私立醫院總院長,同大多數學者一樣晚婚,目前已過三十,未失綽約風姿。
夫人步履匆忙也仍然優雅,乍一看見死狀凄慘的丈夫時后退了半步,漂亮的棕色眸子中震驚一閃而過,但醫生的素養讓她在濃重的血腥味中只是皺了皺眉頭,很快又平靜地將這一絲失態掩蓋了下去。
護衛隊在看到尸體的一刻立刻拔槍將夫人圍住護在當中,堵住宴會廳中四散的賓客,柏莎夫人撥開護衛隊長擋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護衛隊長見狀有些遲疑:“夫人,這……”
柏莎夫人打斷了他的話,溫柔又關切地問:“艾唯在哪?”
“艾唯小姐她去政務廳交涉事務,大約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我盡快讓人保護……”
“不用等了。”柏莎夫人摩挲著無名指的婚戒,在混亂的宴會廳中央掃視或驚恐或憤怒的賓客,“傳我的口令,立刻派護衛隊守住宅邸前后門,封橋封路,行人車輛一概禁止通行,找出兇手。”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汽車已經駛出了杰菲爾德莊園側門。
這是伯爵在盧港新建的莊園,坐落于盧港郊外,依山傍水,隔著月河與城區遙遙相望,只有一座橋梁可以通行。秦淮在汽車后座挑開窗簾,隱隱約約聽見了城堡處親衛隊的呼喊聲。夏夜濕潤的晚風灌進車內,她放下窗簾,唇邊溢出蒙蒙煙霧,指間煙卷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口紅印。
見她神色疲憊,司機關切地問:“秦小姐,您還好嗎?”
“沒事。”后座的女人長睫一垂,蜷曲的黑長發把大半張臉攏在了陰影之下,她語氣輕柔溫和,“不用去醫生那里,先送我回家,謝謝。”
“是,小姐。”司機應道。
他忍不住借著后視鏡悄悄向這位小姐投去目光,她是盧港上流交際圈人盡皆知的紅人,也是杰菲爾德伯爵的情人之一——或許她還沒有成為伯爵的情人,但伯爵閣下正毫無保留地對她獻殷勤,甚至不顧身份差異將她邀請至這個重要的宴會。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美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包裹在鮮紅長裙之下,與那些貴族女眷一樣優雅,卻又多了幾分別樣的風情。
交際花的生活總是忙碌的,秦小姐身體不好,隨著夜色漸深逐漸短了精神,宴會不過半就因身體不適需要回家休息。伯爵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猛烈追求中,對她百般縱容,聞言遺憾地親吻了佳人的手背,派自己的司機送她回家看醫生。
司機還想再說些什么,但車上的呼叫器突然亮起了紅燈,這是緊急情況的意思,他疑惑地關掉呼叫器,正要回個電話,抬頭對上了秦淮不解的眼神,便開口解釋道:“小姐,莊園里似乎出事了。”
“能有什么事。”大概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對待傭人一向耐心和善的秦小姐顯得十分不耐煩。她扶著太陽穴閉上眼睛:“無非是那些人無聊的爭論,你知道的,他們往往自以為是領域內的獨一無二的專家,爭論起來毫不相讓,常有動手的時候。提醒一下,先生,你現在的任務是送我回……”